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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吃了?”
他死死盯著陳拙,眼神像是能殺人。
陳拙卻沒和他對視,眸光一垂,“哪能啊,我沒吃,我只是把那鎮(zhèn)子上所有賣肉買肉的人全宰了,那也是我頭一回起了殺心,動了殺念,握緊了刀子,打那以后,我殺人便不喜開膛破肚,只剁腦袋。”
他忽然笑了,笑的古怪,“我在津門的時候,聽人說見了法場上鈍刀子砍頭的人,往后三月是吃不了葷腥的。可我第二天就獵到了一頭餓虎,吃了吐,吐了又吃,因為不吃就得餓死,我足足吐了二十多回,才把肉咽下去,最后我想了個法子,干脆就不嚼了。”
這話說的,饒是左宗生也覺有股莫名的寒氣在心里滋生,遍體生寒,但瞧著陳拙那似哭似笑的模樣,他卻是心頭一軟,有些心疼起這個師弟來。
他雖說入門早,也比陳拙大上不少,但跟著王五,大風大浪都有師父在前面頂著扛著,便是與人交手也少有搏命廝殺,簡直算得上一路無阻走到如今,現在聽陳拙說起這些殘酷經歷,委實是大為震動。
陳拙反而早已心無波瀾,語氣又歸平常,溫言笑道:“我也是那時候打定主意習武練刀的,既然闖入這世道,總該做點什么……不悲不苦不虛沖,天地萬物殺一空!”
二人且說且行。
“嘖嘖嘖,不得了。”
冷不防,一個嘖嘖稱奇的聲音從二他們身旁冒了出來。
那是個兩鬢斑白的老人,瞧著文質彬彬,氣態(tài)和善,穿著黑褂灰袍,頭戴瓜皮帽,袖口縫著雪白的絨邊,揣著雙手,戴著副西洋眼鏡,步伐矯健輕靈的圍著倆人在雪地里轉悠了一圈,走過的地方居然瞧不清楚腳印。
左宗生瞧見來人,拱手彎腰,“程師伯!”
扭頭又對陳拙招呼道:“這是八卦門的程庭華程師伯,叫人!”
陳拙當即抱拳拱手,有樣學樣,“小子陳拙,見過師伯!”
老人多打量了他幾眼,“你師父這一門總算收了個霸道貨色,需知光走俠道可不行,那和尚廟里有菩薩渡人,但也有明王降怒,不錯,不錯……”
老人說著說著,忽朝二人努了努嘴,只見街面上百姓越來越多,正一窩蜂的朝西市口匯聚過去。
“怎么,你倆不去湊湊熱鬧?”
“這么多人起個大早,這是干啥去?”
陳拙瞧得疑惑。
左宗生縮了縮脖子,冷笑道:“能干啥,八成是要問斬昨晚的那些刺客,這叫明正典刑,也算給咱們這些武門中人打招呼,瞧,那就是行刺的下場。而且白蓮教自古都是造反謀逆的主,這回被抓住,估摸著想死都不容易,興許天黑前能被折磨斷氣。”
程廷華和氣一笑,他見陳拙腕骨粗壯,奇道:“你使得刀法和你師父不是一個路數吧?”
陳拙照實回道:“不是,我是在關中練的刀法。”
“關中快刀?”
程庭華眼神一亮,“行了,既然不去湊熱鬧,咱們就去茶館里坐坐,別在大街上聊這些事兒,免得惹來一身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