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卜一卦在大學(xué)的生活就這么開始了,帶著一些他并不知情的秘密。軍訓(xùn)的生活枯燥但充滿了樂趣,年輕人的活力在軍訓(xùn)這個大課堂里充分的展現(xiàn)著魅力。同學(xué)間的情誼也在這段時間充分的發(fā)酵著。青春的小火苗不僅僅點燃了汗水,也點燃了玫瑰的芳香,軍訓(xùn)剛開始沒幾天,便有找到目標的男男女女,成幫結(jié)伙的出現(xiàn)在復(fù)旦浪漫的校園里。
同卜一卦安靜的生活不一樣,巴圖這幾天略微有些忙碌。卜一卦軍訓(xùn)開始后的第三天,一個中央直屬小組以嚴打刑事犯罪的名義空降上海,沒過多久,幾個明面上是貿(mào)易公司物流公司的企業(yè)便被連根拔起,而這些企業(yè)共通的特質(zhì)便是同上海的某些勢力有著千絲萬縷的聯(lián)系。換成以前,這都是幕后大佬們的掌中寶心頭肉,官面上不能做的文章有了這些地下勢力,做起來便容易的多。很多次的行動不是沒有碰到過這些人,只是每當有些風(fēng)吹草動,這些人總能找到合適的時間和漏洞及時的避一避,風(fēng)頭過后東山再次。但這次行動雷霆萬鈞,迎面惡狠狠的撲擊出去,讓大佬們猝不及防。可是手下人并不這么認為,有流言說,某個被搞掉的企業(yè)的老總放出一句話來,如果他沒有安全出來,那么肯定有人進去陪他喝茶。
上海市看守所內(nèi),一個低調(diào)的中年男子正在同另外一個大腹便便穿著囚服的人輕聲說著話,身邊并沒有獄警。這略顯空曠安靜的探監(jiān)室里,中年男子刻意壓低的聲音被回音攪得有些亂:“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這不是誰要放棄你,實在是打的我們也很措手不及啊。前腳下來小組,沒有調(diào)查沒有通氣就帶著自己的人去抄了你們幾位的家,我們想做手腳也來不及啊。你這里距離最遠,我們還有機會給你打個電話讓你轉(zhuǎn)移些資料,你看看飛騰和君速這兩家,讓人查到了差不多十年的資料,撈都撈不出來了。”中年人稍作停歇,輕咳了幾聲繼續(xù)說“你說我們不幫你,你進來我們能有什么好處,大家都是綁在一根繩子上的螞蚱,就算平時你們做的是上不得臺面的勾當,但是在常市長那里你們就是心尖子,誰都不能動啊。”
胖男子本來陰沉的臉色讓中年男子的幾句話說的稍微有些放晴。胖男子叫陳景升,看這個名字就知道父親沒什么文化但還喜歡看些古書附庸風(fēng)雅。陳景升從京城出來,因為出生地的緣故,天生對官場嗅覺敏銳的他來到上海輾轉(zhuǎn)抱上了現(xiàn)任市長常文山的大腿,雖然文化素養(yǎng)低,但陳景升心黑手狠,幾次關(guān)乎港口權(quán)利爭奪的幕后行動都做的干凈利落毫無破綻,幾次下來,在常市長的心目中就有了當代孟起的感覺。常文山曾經(jīng)說過,陳景升的名字不好,劉表這個字除了壓身之外毫無裨益,不如直接改名叫陳孟起,馬超的表字還是霸氣的很。陳景升在接到這在他看來如皇帝賜名的禮遇感激涕零,但改名字的事情沒等做完,就鋃鐺入獄,這未嘗不有些諷刺。
陳景升挺著肚子說:“樂老師,我真不知道這又是哪來的神仙到咱這小廟上燒香。您能不能讓常市長想想辦法,前幾次來的神仙不也就圖個香火么。我在京城出來,這些事我門清,只要有個數(shù),常市長不方便,我找人點給他們,只要能把我弄出去,對我對常市長都有好處。萬一真要是走到了嚴刑*供的那天,你看我這也沒吃過太多苦的人,演不了江姐啊。”陳景升揉了揉肚子繼續(xù)說:“這里面的伙食也忒差,別說紅燒肉,就是炒的小菜里都不帶肉絲的,你說這吃多了變成兔子,那不是跟誰都紅眼么。”說著,陳景升哈哈大笑起來。
被稱作樂老師的這個人算是常文山的幕僚之一,也可以說是常文山最敬重的左膀右臂。上海復(fù)旦金融系的教職工都知道有這么一個對經(jīng)濟問題見解頗深的副教授,可是同常文山的關(guān)系,就不是所有人都了解了。樂老師眉頭微皺,陳景升話里話外的意思如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先說自己沒吃過苦,再說自己時間長了容易紅眼,這說的簡單但意思明確,不弄他出去,他保不齊咬幾個進來。樂老師沉吟著,半天沒有言語。
陳景升也是有苦自知,這次天雷落地火的抄家節(jié)奏讓他嗅到了同前幾次不一樣的氣息。前幾次下來的工作組說雷聲大雨點小也不是不可以,都是大聲喊殺輕刀落頸的招數(shù),看慣了京劇的陳景升對這些事那叫個了然于胸。前幾次工作組來的時候,沒等別人來查,他自己就提著賬本負荊請罪而去,當然,這賬本里夾著幾張卡幾本房證都是外人不知曉的。幾次下來,陳景升對上面的工作組不免有了輕視之心。這次工作組下來之前,陳景升不是沒有嗅到官場上傳來的不安的氣息,只是對自己有些自信,就老神在在的等在家里,可不料這來者不善,一股腦將他們幾個在地下勢力中跺腳震得地顫的有名之輩全都扔進了看守所。陳景升覺得更大的問題是,中央刻意繞過了上海的某些部門,這才是他下定決心扔出這些話的最終原因。陳景升暗中決定,這次只要出去,就帶著老婆孩子直接飛巴黎,在他早就買好的宅子里安安靜靜的活下半輩子,再也不回來了。
樂老師沉思許久才說:“景升啊,你也別想太多,這里的伙食不好,等下我出去想想辦法,人總不是兔子,吃草久了就是會忘了肉怎么吃嘛,我讓他們多調(diào)理調(diào)理你的伙食。至于出去的事你交給我就行了,在這里呆久了人容易忘了外面的事,忘了現(xiàn)在上海的大風(fēng)大雨,也忘了曾經(jīng)的陽光明媚。至于常市長那邊……”說到這里樂老師又咳嗽了幾聲,樂老師搖搖頭說:“常市長那邊我去同他溝通下,看看有沒有什么不傷筋骨的辦法,花些代價把你們撈出來,但你要知道,現(xiàn)在常市長也不方便出頭,這官場上的事情你比我懂。”
樂老師這夾槍帶棒的一番話讓陳景升面容微變,誰都能聽出來這里面教訓(xùn)的意思,但陳景升礙于面子也不好發(fā)作,只好應(yīng)承下來,樂老師轉(zhuǎn)身出門離去。走出門,樂老師同門口的獄警握了握手,并且稍微用了下力,扔給獄警一個你知我知的眼色轉(zhuǎn)身離去。獄警捏了捏樂老師握手時順路遞到手心里的卡,臉上露出滿意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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