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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先生,請問您和秦三太太是什么關系?”
“史先生,上次約談您和秦三太太的對話,是不是說明秦三太太是您扶持掌控商會的傀儡?”
……
周圍亂糟糟的,諸如此類的問題比比皆是。即使旁邊有人護著他前行,卻也是舉步維艱,聽著種種問題,他不由生出幾分諒解。
秦太太不出門,甚至不看報紙,果然是明智的選擇。現在沒有了沈東勝,不過能跟秦三爺扯上關系似乎也不錯。但有句老話說得好,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他也不能把人逼得太緊了。
萬一到時候秦三爺離婚,他豈不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他們也是工作,不要這么兇嘛。”他拍了拍下屬的肩膀,溫和的開口,“我知道大家都是愛國人士,對商會的事情都很上心。但我只是個商人,來這里也只是做生意的,不然也不會給自己起個華姓。”
當初這個姓氏還是他合作的伙伴給他起的,沒想到這個時候倒是起到了作用。他心中非常滿意,語氣更加溫和,“我和秦太太只是合作關系,為的就是把這個國家的文化傳遞出去,讓我國國內未能出游的人也能認識你們的國家的歷史,熟悉你們的文化,這樣才能促進兩國經濟往來。你們也不想你們國家,再像以前那樣,閉關鎖國,固步自封吧?”
這種暗含關心的話語頓時鎮住了不少人,第二天的報紙上報道出來的時候,關于謝瑾的罵聲就慢慢少了起來。
謝瑾展開報紙指給秦宏源看,“他這種冠冕堂皇的話,竟然還有人相信。”
秦宏源看都不看一眼,“不信又怎么樣,難不成還像對你那樣舉著磚頭闖到租界去?”
謝瑾一想,覺得也是。他們不會去,也不敢去,雖然報紙上沸沸揚揚,門口盯梢的人絡繹不絕,但大部分不過是有目的的前來,或者是想拿到個大新聞或者就是想上上報紙揚揚名,只是打著愛國的名號彰顯自己。
遇到了不吃那一套,或者他們惹不起的,自然見風使舵轉了風向。那些報社,可不敢報道洋人的事情,萬一惹到了不該惹的人,報社垮了是小,丟了性命是大。
只會把槍口對準自己人。
“這也太……”謝瑾無限唏噓,想說什么最終沒有說出來,只是無奈嘆了口氣,臉上帶著悲哀。
許是她嘆氣的聲音過于明顯,也許是屋內突兀沉寂下來讓人有點不舒服,秦宏源抬起頭,正看到謝瑾對著手里的報紙發呆。她脊背挺直,頭微微低垂,能看到細白脖頸的曲線優美秀氣,只是眉頭蹙著,添了幾分憂郁。
下意識,秦宏源抬起手伸過去,手掌正落在謝瑾順滑的發上。
謝瑾愣了一下,沒有任何躲閃,只是回過神抬起頭,疑惑的看過去。
秦宏源心下微動,唇角跟著揚起半分弧度,他克制著不讓自己露出異樣,目光明顯柔和起來,“不過是貪生怕死之輩,不足為懼。在你看不到的地方,有很多人在努力著,他們拋頭顱灑熱血,想要驅除韃虜,振興國家……”
很少聽秦宏源說這樣的話。
謝瑾覺得有什么從腦海飛速閃過,因為閃得過快,她并沒有抓住。她眨眨眼,將腦中的異樣驅趕走,眼睛看向報紙下面的板塊,上面是鄭文香的報道,雖然說得隱晦,但明里暗里還是在影射她行為不正。
旁邊暗了下來,她抬頭,看到秦宏源伸著頭看向她手中的報紙。看到鄭文香的報道,他眉頭緊蹙,表情不虞。
“隨她說去吧,反正不會掉塊肉。”謝瑾折疊起報紙,放在旁邊的桌上,“沈老板的事情怎么樣了,那洋人有沒有再找他麻煩?”
“唔。”秦宏源坐直身姿,回答道,“那倒是沒有,不過……”他頓了頓,繼續開口,“不過,他總是派人來找我,被我拒絕了也不惱,反而更加頻繁的跟我拉關系。”
“他這是黏上你了?”謝瑾皺起眉,臉上帶著明顯的擔憂,“他是不是要找你的麻煩?”
秦宏源搖搖頭,“看著不像。”
謝瑾道,“有心算計無心,你多注意點,可別被他鉆了空子。這種人最會出陰招,背地里給人下絆子,就像這次,我們都提前知道了他的目的,還差點陷到了坑里。”
“只有千日做賊,哪有千日防賊的。”秦宏源不以為意的笑。
謝瑾著急,“那也不能放松警惕。”
秦宏源拍拍謝瑾的頭頂,“放心,我正愁找不到合適的人選呢,他湊上來,更合我意。”
謝瑾猛然看過去,雙目圓瞪,“你要做什么?”
秦宏源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當然是做生意啊。”
輿論很快過去,謝瑾也開始正常上學。因為她最近時間的瘋狂補習,在女校的考試中意外的獲得了不錯的成績。有些人不相信,甚至還去查閱她的試卷,但最終還是閉了嘴。
考完試沒多久,就迎來了女校的放假和新年。謝大哥積極的親自驅車過來,說要接謝三太太回去過年,謝瑾不同意,甚至有些抗拒。
謝三太太勸解她,“等過年的時候,你和秦三爺回了秦公館,魯媽他們也要回老家,到時候秦園只有我一個人孤零零的,多難受。”
謝瑾也知道不可能帶著謝三太太一起去秦公館,只能梗著脖子反駁,“我很快就回來,到時候我陪你過年……”
“你能回來,難道讓秦三爺也陪著你一起回來?”謝三太太耐心的解釋,“就算秦三爺不說什么,難道他家里就沒有意見?”
最終,謝三太太還是回到了謝家。謝瑾將謝三太太送過去的時候,帶了許多東西,還偷偷塞給了謝三太太不少錢。謝三太太說她,“我是去謝家,又不是去外省,你塞給我這么多錢我也沒處花啊。”
但是嘮叨歸嘮叨,謝三太太臉上的笑卻是始終沒有落下。
過年的時候,秦公館上門拜年的人絡繹不絕,很多平時沒有往來的人都來拉關系混臉熟,秦公館客廳的角落都擺滿了送來的物品。秦公館的人習以為常,并沒有放在心上,不過在大年初一,卻來了一位不速之客。<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