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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風來了呀!”常秋雨熱情地迎顧風進來, “早飯吃過沒有?”說話的同時,把專門招待客人用的點心、干果拿了出來。
顧風叫住了忙碌的常秋雨,“伯母,你別忙了,我剛吃了早飯, 不餓。”眼神落在了旁邊的柳柔柔身上, “柔柔,你今天有空嗎?能不能幫我一起去找那丁春梅?我媽她……”顧風苦笑了聲,昨晚上柔柔回家之后, 顧媽仍舊不死心,還是想撮合他和柔柔,早上的時候, 還要打著過來跟常伯母閑聊的名頭, 讓常伯母也摻和進來,促成他跟柔柔的婚事。
以免顧媽折騰事情來,把兩家多年的情分都給折騰沒了。
顧風就說, 在沒有下鄉之前, 常伯母待他就跟親生兒子一樣,現在回來了,也沒有正式登門拜訪常伯母, 他想過來,單獨跟常伯母說說話, 聊聊過往, 顧媽以為他終于開竅了, 迫不及待地送他出門,還站在自家的門口,親眼見著顧風進了柳家的門,顧媽才轉身回了屋。
他想著,他媽會這樣,也是因為那丁春梅在家屬院門口,大吵大鬧的,給他的名聲上帶來了很大的影響。
如果找到丁春梅,證明了他的清白。
他媽或許就不再執著讓柔柔嫁給他,把柔柔當作擋住所有閑言碎語的擋箭牌了。
對于顧媽的固執,柳柔柔也是深有體會。
昨晚上,顧風都當著她的面,把這些年來寫給她的信件都給燒了,顧媽也仍舊不死心。
飯桌上,又絮絮叨叨地說著她跟顧風小時候的事情,讓她跟顧爸、顧風都尷尬不已。
不過,柳柔柔心里也清楚。
顧媽這般執著,并非是真的看上了她,要讓她當他們家的兒媳婦,主要是因為她背后的柳家。
這些年,柳家發展得也算是很不錯。
起碼比現在的顧家好。
只要他們家不作死,搞出國家不能容忍的小動作來,不說有享受不盡的榮華富貴吧,衣食上,以及子女的前途上,肯定比普通家庭要強上許多。而顧媽這些年吃了不少的苦,也不知道未來國家的局勢會是怎樣的發展,擔心會再有什么變故,把她家又給折進去了。所以,顧媽就想給顧風找個靠山般的岳家,讓顧風能夠有個錦繡前程,給他們顧家爭光。
這也能理解。
當媽的,哪個不希望自己的子女過得風光,前途無限?
可理解歸理解,但她已經明確表示,她跟顧風的不可能了,顧媽仍舊拼命撮合,這就讓人很反感不喜了。
抬眸看著顧風唇邊的苦澀,柳柔柔直接跳過顧媽,說起丁春梅,“程陽已經讓人去找丁春梅了,我們就在家屬院門口守株待兔吧。”
顧風可不想被顧媽看到,他跟柔柔在私下有過密的來往,這會越發增加她心中的執念,就提議說道:“你在家屬院這邊等著她,我到其他的地方找找看,我們兵分兩路。”
“這也行。”柳柔柔懂得顧風的良苦用心。
顧風說完,跟常秋雨道了別,獨自離開了柳家,沒有跟柳柔柔一起出門。
望著顧風離開的蕭瑟背影,柳柔柔幽幽地長嘆了口氣。
常秋雨拿著果盤里的點心,津津有味地咬了一口,然后又對著柳柔柔嘖嘖出聲,很是可惜的口吻,點評她跟顧風之間的牽連,“你呀,可真心是生不逢時。小風是真心不錯的,你老爸也真心的喜歡小風。如果生在我們還占山為王的時代,你是既能夠讓小程當你的壓寨女婿一把手,也能夠讓小風做你的壓寨女婿二把手,不用現在這么發愁了,可以說是皆大歡喜,所有人都滿意。”
柳柔柔就問常秋雨,“媽,你可是沒有生錯年代,從小在土匪窩里長大的,怎么沒讓老爸當壓寨女婿一把手,再給自己找個壓寨女婿二把手、三把手的?你三夫四侍的夢想呢?是不是老爸太厲害,生生地把你的夢想給斬斷了?”搖搖頭,也學著常秋雨嘖嘖出聲,“老媽,你真心沒用!竟然被個男人給壓制住了你的夢想。白活了!白活了!”
常秋雨一拍桌子,猛地站了起來。
雄赳赳,氣昂昂地大聲反駁,“誰說我被個男人給壓制住了夢想?我常秋雨當年可是小鬼子們人見人怕的‘鬼見愁’!誰敢壓?你爸也不敢!都是我壓他的!”
“那你的壓寨女婿二把手、三把手呢?在哪里?”柳柔柔追問。
常秋雨揉了揉酸痛的腰身。
昨晚上出了太多的力,本來就酸酸麻麻的,剛才又猛地站立起來,把腰給扭著了,越發的難受了,說話的聲音,也因此受到了極大的影響,沒有剛才那般的渾厚有力,“這是我當年太失策了,一把手找得太強悍了,想再找二把手、三把手吧,有這個強悍的一把手作對比,這二、三呀就入不了我的眼了。這人往高處走嘛,找壓寨女婿也是同樣的道理,總不能一個不如一個吧。”
話是這么的說,可她的語氣里卻充滿了驕傲,有股甜蜜負擔的意味。
又沖著柳柔柔擠擠眼睛,打趣說道:“我是歇了三夫四侍的念頭了。不過,閨女,你還是有機會的,加油哦!承載著老媽的愿望,使勁加油,老媽會在小程面前給你打掩護的。”
柳柔柔黑臉,不高興了。
這分明是在暗指她家程陽不行嘛!
柳柔柔也學著常秋雨剛才的架勢,也猛地拍了下桌面,“你的這個愿望還是歇菜吧!我家程陽也非常強悍,我也找不到比他更強悍的男人了!”又瞄了眼不斷揉著腰身的常秋雨,柳柔柔學著她的樣子,也狠狠地揉了幾下。
哼!她家程陽也很厲害!
她的腰,也很酸!
哼哼!
常秋雨翻了個大大的白眼,“你就別裝模作樣地揉了,昨晚你屋里壓根就沒動靜,裝什么腰酸呀,除非你不行,腎虛!”
“誰腎虛?”顧媽手里捧著一盤的羊肉進來。
看到顧媽,常秋雨、柳柔柔互相對視了眼,齊齊把雙手從腰部放了下來,就連臉上不宜給顧媽觀看的表情,也都收斂了起來,轉而掛上客氣中帶著疏離的笑,對顧媽說道:“沒有誰腎虛,在跟柔柔說中醫上的事。”
“哦,是這樣。”顧媽把手中的羊肉遞給了常秋雨,“我家小風千辛萬苦給弄來的,剛才他來你們家的時候,忘記讓他帶過來了。”
“這么客氣干什么?”常秋雨把羊肉接了過來,轉手給了柳柔柔,示意把顧媽裝羊肉的盤子給空出來。
柳柔柔向顧媽打了聲招呼,端著羊肉進了廚房。
也大概知道,顧媽是無事不登三寶殿,說來說去,還是跟顧風的事情。
如果顧媽不是顧風的親媽,柳柔柔完全可以跟她撕破臉皮,把窗戶紙給捅開了,她丟不丟面子的,柳柔柔也完全不用在乎,可因為中間夾著顧風,顧及著曾經的情分,不好讓顧風左右為難,因為他媽的事情,而沒有臉面面對自己,柳柔柔把顧媽的盤子給空出來,就借故有事出去了,讓常秋雨來應付顧媽,畢竟她們倆人是平輩,有些話也好說。
在出門之前,柳柔柔就向常秋雨使了使眼色,示意幫幫忙,打消顧媽的執念。
常秋雨擺擺手。
跟柔柔玩笑是玩笑,但是在正經行事起來的時候,常秋雨是從來不玩笑的。
果不其然。
柳柔柔一出門,顧媽先是跟常秋雨寒暄了會兒,就直接說明了她的來意,“柔柔也不小了,我家小風也不小了,在他們小的時候,你曾經還說他們倆人的感情既然這么的好,不如我們兩家做親家呢,不知道你還記得沒有?”
常秋雨笑道:“怎么會不記得?那時候柔柔的大哥、二哥都不待見她,不喜歡帶著她出門一起玩,經常把她給弄哭了,是你們家的小風有哥哥的樣子,把她帶回你們家,耐心地哄好了她,陪著她玩一整天,鬧得柔柔整天跟在小風的屁股后面,顧哥哥長,顧哥哥短的,也當著我們大人的面,不害臊地說,要給顧哥哥當新娘子,想一輩子賴在你們家里不走了。”
顧媽聽了,心中一喜,連忙接話說道:“小風現在還喜歡著柔柔呢……”
常秋雨笑著回應,“是嘛,那也正巧了,我家柔柔也一直把小風當哥哥呢。”
“既然這樣,那他們倆人的事……你看,要不要盡快地定下來?”顧媽目光灼灼地提醒。
常秋雨一臉地為難。
“是不舍得柔柔出嫁嗎?沒事的,我們兩家這么的近便,走幾步路也就到了,你要是想柔柔了,站在門口叫一聲她,不就聽見了嗎?我會把柔柔當作是自己的親生閨女那般,好好地疼愛她的,你和老柳就盡管放心吧,虧待不了柔柔的。”顧媽努力地為常秋雨排憂解難。
常秋雨嘆了口氣,解釋說道:“不是舍不得柔柔出嫁,是我們家吧……我的出身,你也是清楚的,當年是土匪頭子的閨女,后來我爹下山抗戰,編入了正規軍了,才把腦門上的土匪給摘了下來,但是外表雖然不是土匪了,可我們內心卻深深地刻印著‘土匪’這兩個字。我跟柔柔她爸呢,我也不怕你笑話,當時是直接把他從軍營里給搶來的,一路扛到我們當時的山寨,強行讓他當了我們的壓寨女婿。這是我們家的傳統,盡管現在是新社會了,可刻印在骨子里的傳統是不能夠丟棄的,柔柔她姥爺,這幾天還來信,跟我叮囑這件事呢。”
顧媽聽著目瞪口呆,試探地詢問常秋雨,“要娶柔柔,還得讓柔柔把我們家小風,從我家給搶出來?”
常秋雨搖搖手指,糾正顧媽,“不是你們家小風娶我們家柔柔,是我們家柔柔搶你們家小風。”
“這不是倒插門嗎?”顧媽驚愕,臉上也寫滿了抗拒和不同意。
在這方面上,顧媽是非常傳統的。
兒子絕對不能夠給女方當上門女婿。
尤其她的膝下也就這么一個兒子。
當了上門女婿,也就意味著她從此沒有了這個兒子。
再加上,看常秋雨又不是什么溫柔的性子,她兒子到了他們家,不得要受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