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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笑棠深吸了一口氣，咬了咬牙，壓抑著怒火道：“好。我今天就等到這位布魯斯來，看看他怎么說！”

……

下午。13：10。

桌上的一大壺咖啡已經續(xù)了兩次，大家都喝了個水飽，過了飯口兒，現在也不覺得肚子餓了。

終于，就在陳笑棠失去耐心準備宣布不等了的時候。忽然聽見外面響起了一片腳步聲！

陳笑棠和黃湛同時坐直了身體，聽力沒他們倆那么好的其他人還沒反應過來，只見會議室大門猛得一下大開，一個身高在一百九十公分左右的美國白人大步的走了進來，后面跟著一個留著中分頭模樣類似“曹查理”的家伙，看模樣像是助理人員。

本來還在熟睡中的胖子王京和瘦子李利持猛得抬起頭來，努力趕走了倦意，

露出一絲笑容來。

“我是布魯斯.毛諾。”那白人帶著美式熱情機械的笑著，大聲道：“你好，陳！”

說著，布魯斯走了過來，象征性的跟陳笑棠握了握手，連黃湛都沒有搭理，隨手拉過一張椅子坐了下來。

他的那個助理輕佻的跟大家“嗨”了一下，就自顧自地找地方坐了下來，一邊找位置一邊還和布魯斯說著諸如“老板，剛才那牛排可真難吃，下次我們再去”之類的話。

看來人家是吃了午餐后來的，黃湛看了陳笑棠一眼，沖他不悅的歪了歪嘴。

“陳，你是不錯的明星，這一點我不否定，不過我們寶麗金也是大公司，不是隨便就和人簽約出唱片的……至于你嘛，還ok啦，”布魯斯坐下后第一句話就說道：“不過你必須快一點，陳！你知道……呃，我們這種人總是很忙，哦，是地，太忙了……”

聽了布魯斯這一句話，尤其是當他說到“隨便和人簽約”的時候那似笑非笑的表情，仿佛他不是在和一位明星談合作，而是在向第三世界國家施舍過期面粉和棉衣一樣。

胖子王京和瘦子李利持等人慍怒的互相對視了一下，個個鐵青的臉，強壓怒火不出聲。

布魯斯似乎完全沒看見他們的反應，也不認為似乎需要對自己遲到兩個小時多這件事做任何解釋，他蹺起二郎腿，昂著下巴催促道：“哦。好了。來吧，開始吧！給我看看你們打算在香港怎么讓所有那些該死的歌迷乖乖的購買你的唱片。”

要是在當年道上混那會兒，依著陳笑棠的脾氣早就把面前地一杯冷咖啡潑到他臉上。然后揚長而去了。不過今天的他畢竟身份地位不同，要考慮的方方面面利益關系也要復雜的多了。

他盡量平復了一下自己的情緒。拿出事先誰備好地一疊策劃文案，交給給布魯斯和他那個助理兩份。當然是全英文的。

布魯斯接過那份長達五頁的文件。翻也沒翻，掃了一眼就往桌子上一扔，然后向陳笑棠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陳笑棠再次深吸了口氣，在心里組織了一下思路，然后向他介紹起這張個人專輯在香港宣傳的基礎構想來。

才剛說了一部分，布魯斯就驚訝的叫了起來：“哦，不不不……這太可笑了。這不行！”

陳笑棠按捺住自己的不快，盡量和緩地問道：“有什么問題嗎？”

布魯斯拍著那份策劃案夸張的指手畫腳的嚷道：“哦，這真是糟糕透了。你要了解。我們寶麗金可是這方面的行家！你們竟然使用這么幼稚的宣傳手法！什么與歌迷互動，與歌迷近距離接觸……神秘，知道嗎?神秘才是造就一切奇跡的源泉！所以我們要好好地包裝你。把宣傳重點放在強調這些方面上。而不是強調那些見鬼的近距離接觸。”

陳笑棠和黃湛無奈地交換了一下眼色。這是他們事先預想中最討厭的一種情形，現在還是發(fā)生了。

陳笑棠努力的組織著詞匯。試圖讓布魯斯明白，他解釋道：“聽我說，先生。你該知道如今香港歌壇已不需要故弄玄虛的歌手，他們需要的是……能夠讀懂他們心靈的朋友！而我所演唱的每一首歌，也都是在和他們交流，一種通過歌聲，心靈的交流！”

“狗屁的交流！你出唱片還不是為了賣錢？！既然想要做大歌星，就必須有計劃有步驟地從愛你的人口袋里把錢拿出來！嗯，怎么說呢，這是一門生意，不是藝術，懂嗎，我的明星朋友！”

陳笑棠微怒，尤其他對自己歌曲的侮辱和對自己歌迷的侮辱，“對不起，布魯斯先生，我不能同意你的觀點，我覺得……”

剛說到這里，只聽見一陣急促的鈴聲，不知是誰的大哥大響了起來。

布魯斯的中分頭助理拿起自己的大哥大，旁若無人的接起電話來，并且哈哈大笑。

陳笑棠只好停下來，等他打完電話

那個翻版“曹查理”說了兩句，把電話遞給布魯斯，獻媚笑道：“接吧，老板，是那個該死的妞！”

布魯斯笑著拿過電話來說了兩句，然后掛掉，接著心不在焉的坐直了身體對陳笑棠道：“對了，剛才你說到什么了？哦……得了吧，算了那些不重要。我的意思是你必須修改你的這個方案，唱歌你在行，說到出唱片，你還嫩了點……最后我希望你能夠搞明白，親愛的陳，我們共同點目的是在唱片市場上大把的撈錢，把我們投資進去的成倍地賺回來，而不是搞什么狗屁人情味兒，明白嗎寶貝兒？”

說著，布魯斯把那份文件往旁邊隨意一推，看了看手表上的時間，接著道：“那么好吧，你可以有幾天時間再修改一下這東西，不過，我必須得說抱歉了……因為我實在沒有時間了，好嗎？就這樣吧，今天就到這兒吧……我得去一個該死的約會了……”

說著，布魯斯和他那個助理神色自若的站了起來，連握手都沒有再和陳笑棠這個“大明星”握一下，只是在經過陳笑棠的身邊時很隨意的拍了他的肩膀一下，紛紛道：“有事再聯(lián)系！”“我們會再見面的！拜拜！”兩人就一起揚長而去。

陳笑棠等所有人一動都沒動，更不會有人站起來去送他們。

黃湛看了看時間，還不到下午兩點。

大家花費了所有寶貴的時間來等這伙寶麗金的人，而對方留給陳笑棠等人的開會時間，還不到區(qū)區(qū)的四十分鐘！

自從陳笑棠成名以來，什么時候這么窩囊過？大家面面相覷，都在彼此的眼中讀到了憤怒和屈辱！

這就是傳說中很多華人擠破頭皮想要簽約的寶麗金嗎？這就是陳笑棠心目中那個打造了華人歌壇鼎盛時期的公司嗎？

原本以為自己在挑選人家，反過來自己卻什么都不是，反倒被人家耍了一遭！

尊嚴！顏面！！

當你有足夠的資本和創(chuàng)造資本的價值時，你才能得到尊嚴和顏面，你才能得到尊重！

不要以為自己是大明星，人家就鳥你，香港大腕明星海了去，人家隨手一撈就是一大把，誰稀罕你啊。

陳笑棠和黃湛等人就這么靜靜的坐著，許久都沒有人出聲。

良久，黃湛輕輕的說道：“老頭子我餓了，吃飯去吧！我們去吃叉燒包！”

“對，好好的吃一頓！”陳笑棠霍然站了起來，目光中燃燒著熊熊的戰(zhàn)意和沖天的斗志，他堅定而清晰的，一字一頓的說道：“諸位，我陳笑棠以我的唱片發(fā)誓，總有一天，我們今天所承受的一切，要他們百倍的償還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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