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嬌杏看著周圍人好奇的目光,再想譚雅這般官家小娘子都是好臉面的,她倒也沒什么別的意思,不過就是見到從前高高在上的嫡長女,如今穿得看起來比自己還落魄些,心里高興想諷刺幾句。
譚雅一邊有一搭沒一搭地跟她閑扯,一邊尋思自己早上一路走來,有哪些地方適合下手。
那嬌杏還不知道譚玉起復的事情,想來她這樣的人也聽不到什么朝堂大事,只聽她嘰嘰喳喳地說什么譚府被抄以后,
她這個通房被個商人看上買走,做了小妾,開始倒是也受寵,但大婦容不下她,找了個由頭又將她給賣了,輾轉這么買賣下來,最后被元洲一個小販買下了當作正頭娘子,如今成親不過幾個月而已。
嬌杏又道:“前些日子朝廷軍隊在這里,硬攔著不讓出城,做生意的不能販貨哪里能有銀子掙?好容易換了這個好的太子軍守城了,結果那人一天早上出去就再沒回來。”
譚雅正四處打量可有人注意,心不在焉地隨口問道:“哦,那他去哪里了?”
嬌杏“呲”了一聲道:“誰知道?這家里都沒米下鍋了,總要到處看看別家可有。”
譚雅點點頭,心道:哦,那就是去別家偷了。便又問:“難不成被人發現抓了送官,你就沒出去找人問問不成?”
嬌杏緊皺眉頭嘆了口氣道:“問了,怎么沒問,這太子軍里當兵的倒是好說話,但都說是沒有,哎,算了,誰知道他死哪去了!如今只能靠我城里城外地來回跑了。”
譚雅一聽,心想難道那天早上被阮小七殺的人是她男人?不由感嘆可真是冤孽了,自己現在又打算要了她的命,他們夫妻算是栽到了我們夫妻手里。
但旋即她冷酷地想到:“既然已經到了這地步,那我也只能送她上路了。
留下這個女人總是麻煩,便是這次沒耽擱我出城,要是以后走漏了風聲,惹這些河州叛軍將我家小七尋到豈不是更糟?算啦,如果他們夫妻有恨,自來找我算賬吧。”
這時她似乎明白了阮小七殺人的想法,雖然只是懷疑,但關系到心上之人的安危,這一丁點的萬一也夠督促自己去下手了。
走到了一個無人宅院的門口,嬌杏正講到她記得譚雅所嫁的人家好像是姓阮,聽說是開車行的,又問她郎君叫什么的時候,譚雅見四周無人,沖著嬌杏點點頭,微微一笑道:“哦,是嗎?”
不待嬌杏再開口說話,按住袖箭開關,正射中她哽嗓咽喉,只見那嬌杏連吭都沒吭一聲,就“撲通”一聲仰面倒了下去,抽搐兩下蹬了腿,氣絕而亡。
直至死時,那雙水杏大眼依舊直直地瞪著譚雅,好像在問她為何要殺了自己。
譚雅嘴里喊著:“你怎么暈倒了,可是累到了?我們去那邊院子歇歇腳吧。”
不放心往四周看了一會兒,才冷著臉探身過去仔細摸了她的脈搏,又看她瞳孔確實散了,確定人已經死的透了,一言不發給嬌杏合了雙眼。
隨后譚雅挽起自己的裙角,拉住嬌杏的雙腿,倒拖著將她往那破院子里拽去。
這宅子因連日下雨早已泥濘不堪,十分濕滑難走。
譚雅人本就瘦弱,而這嬌杏生的有些圓潤,死人更加沉重,又要小心不能摔倒怕弄臟了衣服,真是費了好大勁才將人弄進了后面院子。
往前拽的時候,嬌杏的頭不斷因為碰到東西而發出悶悶的碰撞聲,多虧傷口被箭頭堵著,血倒是沒噴出來,譚雅好容易才將她扔到了院角,累得呼呼直喘。
站在那里等氣喘得勻了,又往前探身,她不想留下把柄,必須得將自己的箭枝取回去。
為避免拔箭之時嬌杏那脖頸噴出血到自己身上,譚雅小心地俯□去,拉起嬌杏衣裳的一角蓋住,再緊緊握住箭桿,用力一拔,取回袖箭,又順手用她的衣服細細擦拭干凈,收入箭囊里。
想了想,翻出她身上的銀子,弄出一副被人劫財的模樣,最后才推倒靠著那片早已搖搖欲墜的花墻蓋在她尸身上。
一切都做完,又將鞋上的泥土弄干凈,規整好衣衫頭發,抓了塊破板子后面拉著將腳印抹平,鎮定地轉身出門,提著籃子頭也不回地走了。
到了城門口,出城的隊伍排得越發長了。譚雅默不作聲,好容易等到了她自己,故意做出一副沒見過世面的鄉下婦人模樣,縮頭含胸地跟那守門答話,那人一聽她說話,就知道是本地人,隨便看看就放她出了城。
三娘子被禁閉,連著貼身侍女也被賣了,再沒人敢給她傳信,不由氣得將滿屋子能摔的東西都摔了個遍。
哪知道譚玉聽了,只是不在意地淡淡回一句:“既然三娘子用不到,以后就不用再給她準備了。”
從此這屋子弄得仿若雪洞一般,連細瓷茶碗也都沒有的用,只拿下人用的粗瓷,這回三娘子再也不敢摔了。
崔氏哭哭啼啼地來到三娘子的閨房,也不管她聽還是不聽,只說三娘子若是再不聽話,這回誰也救不得她。
譚玉可不是崔氏,第一回尚且能輕輕放過,待要再來一回,保不準真能把她送到廟里當姑子去。
這姑子哪是個好人能當的,廟里清苦不說,再出不得門見不了人,還要做苦工養活自己,嚇得三娘子當即就消停下來。
只是到底少女心思難耐,嫁不得心上人,眼看著日日憔悴下來。
崔氏看到三娘子這樣又心疼起來,轉身去求譚玉。譚玉反問道:“你來求我,可是希望我怎樣?難不成讓她去給李五郎做妾去?”
見崔氏期期艾艾地想答是,譚玉大手一揮,讓她憋了回去,沉聲道:“虎毒尚且不食子,我也不愿做那狠毒之人。
但三娘子若是執意要給人做妾,我只能當沒生過這個女兒。我譚家世代書香,決不能因她墮了名聲,也讓其他兒女沒臉見人。”
崔氏聞言嚎啕大哭,卻也沒話可說,畢竟任是誰家也不能容下這般不名譽之事,譚玉現在只是這么把三娘子關起來,作為阿爹已算是好的了。
崔氏轉身往三娘子屋里去,這一路也顧不得有人,抽抽搭搭見了三娘子,屏退四周下人,哭道:“你不愿理我,我也還是要說。三娘子啊,阿娘求求你,你就忘了那李瑾吧。
你年紀小時我不好給你講,這女子的名聲可就是性命啊,鬧得不好,一個病死誰又知道。”
三娘子起初不肯抬頭,聞崔氏所言才驚道:“阿爹不能!我是嫡女,大舅舅乃是尚書!”
見她終于肯與自己說話,崔氏馬上擦干眼淚,柔聲道:“不要說你,便是崔八娘,要是敢做敗壞崔府名聲之事,你看家里會怎么罰她!
那過去有人家里的小娘子突然病死了,你真以為都是得了急病去的嗎?
孩子,你就聽話吧。我都打聽了,你阿爹給你找的人家雖在邊陲,但那家小郎實在不錯,是你阿爹選了好久的。又會讀書,家風還好,他是嫡次子,你嫁過去只有舒服的,一點兒也不比李五郎差啊。”
三娘子倒在床上大哭起來:“便是再好又怎樣,他不是李五郎啊!”
作者有話要說:這個情節很早之前就寫在大綱了,終于到了,女主逐漸長大,呃,被男主黑化了
☆、第100章
圣上終于定下后位之人,乃是李太傅的曾孫女,李瑾的妹妹,排行也是行四的李四娘。
李太傅高興地滿臉褶子都開了一半,剩下那一半未開的乃是因為擔心曾孫李瑾在前方的安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