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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針灸就有些麻煩了,這么小的小丫頭,又聽不見聲音,幾乎每回洛央一拿出毫針朝她靠近,向來聽話的小姑娘便會立刻哭鬧不休。不管她娘如何安慰,甚至拿出她親手做的布老虎,都哄不住她。
下不了針,這治療就沒法進行下去。就算是睡著了行針,對方一旦蘇醒,極有可能又會哭鬧。腦袋上的穴位基本都很重要,若是出現差錯,后果不堪設想。
就在眾人都一籌莫展之際,廉王府的那倆親衛又開始出餿主意了。說是他們可以下手輕些,直接將那趙青娘劈暈,這樣不就不會哭鬧了嗎。
這番話直接嚇得趙獵戶夫妻抱著自家女兒就瑟瑟發抖起來,看向兩名親衛的眼神就像是看著兩個心狠手辣的劊子手。若不是懾于對方手里的佩刀,怕是早就開口攆人了。
聞言,洛央心中也是一陣無語,剛想開口讓這倆糟心玩意兒走遠些,雙眸忽然瞪大。
她有主意了,唔,還是這倆親衛給她帶來的啟示。
那就是她完全可以用針灸在趙青娘熟睡時將其麻醉,然后再在她頭上行針。這樣既可以避免小孩的哭鬧,也能讓對方充分配合她的治療。最關鍵的是,針灸麻醉遠比麻沸散之類的劑藥來得更為安全,且不會留下任何副作用。
聽完洛央的建議,趙獵戶夫妻登時連連點頭,針灸麻醉什么的,可比劈暈他們的女兒來得靠譜太多,他們就選針灸麻醉!
既然達成一致,后續的治療就順暢多了。
差不多治到第三個療程的時候,趙青娘的耳朵就已經能聽到點動靜了。當時洛央瞧見小姑娘的表情先是驚訝,然后不安,最后直接怕的哇哇大哭起來。
世界從來都是一片安靜的小丫頭,初初聽見聲音,第一反應便是恐懼。
可趙獵戶夫妻卻因為她的這一點恐懼,登時喜極而泣,一家三口就這樣抱得緊緊的,哭作了一團。
看見他們這樣,洛央幾乎一下子就體會到了行醫的最終目的。那便是看見重病之人痊愈,并因此與家人一起流下喜悅幸福的淚水。因為那便證明她所有的努力與堅持,都是有價值,有意義的。
與此同時,剛收到那雞鳴村的女童似是聽見了聲音的消息,廉王便有些坐不住了。當天晚上就在城門口攔下了洛央,請求他也幫溫陽郡主治上一治,盡管兩人的一年之約還未到期。
聽聞此言,洛央剛想點頭,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猶豫片刻才開口道,“民女自知與王爺定下一年之約,給溫陽郡主治療本是應做之事,不該再提要求。只不過如今王爺也對我的醫術有所了解,所以民女在這里可否與王爺做個交易?”
廉王挑眉:“交易?”
“是。”洛央點頭,“我可以答應王爺除了溫陽郡主之外,往后再疑難的病癥,只要是王爺送過來的,我必會放下手中所有事情,專心治療,直至對方徹底痊愈。”
廉王:“哦?那你想要什么?”
聞言,洛央眼神堅定:“醫書。”
“各種各樣我沒看過,甚至沒聽說過的醫書,尤其是涉及針灸的,我都很需要。”
作者有話說:
繼續紅包啊~
第37章 千金女醫(十七)
◎有救了。◎
這樣劃算的交易, 廉王自然愿意。第二日一早便命人送了整整三大車醫書進了洛央的小院,動靜大到桐花巷里的其他人家全都探出頭來張望,住在隔壁的裴胤又如何不知。
面對他的詢問, 洛央卻并沒有將她與廉王的交易告知。她更希望有了十足的把握后,再告訴對方。省得她最后沒找到辦法,倒叫裴胤跟著空歡喜一場。
因為又有了三車醫書,才看完洛家藏書的洛央, 又恢復成了半年之前的高強度看書頻率, 房間里的燈常常一點就是半夜。盡管這些書對她大有裨益, 可卻沒有一本涉及到洛家的九星梅花針, 這讓洛央心中失落之時, 不得不一邊閱讀,一邊繼續埋頭研究《洛家針經》。
洛央不說,并不代表裴胤就不知道。再次收到一張凹凸不平的密信后,裴胤什么都清楚了。一時間他只覺得自己的心口就像是泡在一汪柔和的春水之中,軟得一塌糊涂。
“洛央……”黑暗之中, 男子口中低喃。
此時隔壁模糊地響起洛央小聲的念念有詞,熟悉的聲線,叫早已盲了十六年的裴胤,心中忽然升起一股難以壓抑的沖動來。
他, 想復明。
更想親眼看一看洛央,看看她到底長什么模樣, 哪怕一眼也好。
并不知曉裴胤心中所想的洛央, 第二天清晨,便早早起了床。只因從今天開始, 她便要開始著手為溫陽郡主醫治她的耳疾了。
至于雞鳴村那邊, 趙青娘的耳朵如今確定已經能聽見聲音了, 接下來只要洛央的針灸療程不間斷,她的耳朵應該很快便會恢復得和正常五歲女童的耳朵一樣。
得知這樣的結果,趙獵戶夫妻倆歡喜得都要瘋了,要不是洛央攔著,恐怕這兩人能沖著洛央把他們的額頭磕爛。至于趙獵戶的痹癥,與他妻子的癥瘕,嗯,也就是后世所說的風濕性關節炎與子宮肌瘤。洛央在治療趙青娘的過程中,也順手替他們開了藥方,只要他們依著洛央的方子喝下去,痊愈也是遲早的事情。
這是她先前治療趙青娘時,就跟他們許諾過的,洛央始終記在心上。
坐在廉王府派人接她入府的馬車上,因為實在想不通要如何完善那九星梅花針譜,腦袋發脹的洛央下意識便掀開了車簾,想要透透氣。不想她剛掀開簾子,便看見與馬車擦肩而過的一頂輕絹軟轎中,轎簾忽的被風吹起,露出里頭顧芙志得意滿的側臉。
乍一看見這張臉,洛央還有些恍惚。只因自從上次南城一別后,她已經很久都沒見過顧芙了,她自然也不會主動去打探對方的消息。有那個閑工夫,她多看兩頁醫書,多瞧幾個病人,比什么不強。
只是方才那軟轎,瞧著并不像是旌陽侯府能用的規格,所以顧芙又攀上別的高枝兒了?
洛央心想。
醫術不行,鉆營倒是有一套。沒那等真材實料,顧芙爬得再高又如何,借來的勢始終都不是自己的。反倒要小心爬得越高摔得越慘,那些個王孫貴胄,又有哪個是好相與的。都重來一回了,顧芙還看不明白,實在浪費了這所謂的重生機遇。
待洛央進了廉王府,因為有之前趙青娘的痊愈擺在前頭,治療起溫陽郡主時,洛央別提多得心應手了。而且不管她落針的位置有多刁鉆,距離死穴有多貼近,她都沒受到任何的阻攔。
這就是當初洛央為何要先尋一個類似的病例醫治的緣由。瞧,現在省卻了多少麻煩。
洛央穩扎穩打,眼神專注,卻把一旁圍觀的廉王與廉王妃看得那叫一個心驚肉跳,冷汗直流。
直到洛央行完了針,被下人帶下去凈手,夫妻二人才狠狠地吐了口濁氣出來。
望著洛央離去的方向,廉王妃一邊愛憐地摸著溫陽郡主柔嫩的小臉蛋,一邊發自內心地感慨著,“其實這洛神醫以前長在公主府的時候,臣妾也曾見過她。沒想到從前見人就躲的羞澀小姑娘,現在瞧著這般沉靜穩重,還真是女大十八變啊!”
聞言,廉王想起的卻是當日神情堅毅與他定下一年之約的洛央。想當初他也是抱著試試看的心態,誰能想到對方竟能給他這樣大的驚喜。
而且廉王總覺得,這位洛姑娘將來的成就恐怕遠不止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