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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沈笑笑這么一個能自顧自說話的人在,時間過得很快。
姜厭大概是在地下呆久了,每日枯躺著,時刻盼著有盜墓賊出現讓她樂樂,所以她并不懷念只能保持本體的日子,也不厭煩沈笑笑叭叭不停的嘴。
那邊沈歡歡已經把何漱玉的筆名發來了,
沈笑笑查了查,是個粉絲剛過萬的作者,注冊時間有四年,寫了七本書,前六本沒什么名氣,從收藏量看來幾乎只能勉強溫飽,但最近連載的一本書熱度很不錯,已經斷更兩周。
沈笑笑點開了最近的章節。
【20x3年1月27日,星期三晴】
奶奶大概是歲數大了,出趟門經常忘了要干什么,今天她又空著手回來了,這下家里沒蔬菜可以吃了,我們在家啃了一天的饅頭。
何漱玉最近連載的書是第一人稱,每章通過日記的方式講個恐怖故事,應姜厭的要求,沈笑笑瀏覽起這最后一個故事,一邊看一邊讀。
【20x3年1月28日,星期四陰】
今天奶奶還是空著手回來的。爸爸大聲兇了奶奶,媽媽說爸爸太過苛責,奶奶的表情懵懵的,有些可愛,老人老了就是小孩,是要照顧的,我推開爸爸把奶奶拉進屋,用手梳著她的頭發讓她不要難過。奶奶皮膚是黃褐色的,滿是老年斑,看起來有些嚇人,但她坐在床邊笑呵呵的,眼睛一直盯著我。
“看什么呢?”我問奶奶。
奶奶拉開棉襖拉鏈,在毛衣底下掏了掏,掏出了件裙子。
我就說奶奶今天的肚子怎么這么大,我還以為懷孕了呢。奶奶像是塞寶貝一樣把裙子塞給我,裙子真漂亮啊,我愛不釋手地摸了又摸,但我不敢穿它,我猜這是奶奶在衣服店里偷的,畢竟她出門的時候身上從來沒有錢。
【20x3年1月29日,星期五陰】
我笑著讓奶奶穿上裙子,我督促她一定要穿著這條裙子出門轉轉,奶奶年輕的時候過得不好,老了以后過的還是不好,一件衣服縫縫補補能穿七八年,她大概這輩子都沒穿過裙子。奶奶開開心心穿著裙子出門了,爸爸問這是哪來的裙子,我說是我買給奶奶的。
【20x3年2月7日,星期日小雨】
奶奶最近每天都很開心,午睡的時間越來越長,像只白皮豬。
不過這裙子真漂亮啊。
【20x3年2月12日,星期五暴雨】
凌晨的時候我被雷聲吵醒了,睜開眼發現奶奶正看著我。
看我干嘛?嚇死人了。
【20x3年2月13日,星期六晴】
我把裙子放回去了,奶奶沒發現。
【20x3年3月1日,星期一陰】
今天白天奶奶睡了六個小時,晚飯沒有人做,爸爸把生米扔在奶奶臉上,他可真不是個東西,如果沒有奶奶他早就餓死了!
奶奶煮飯的時候,我抱著她的腰撒嬌,“奶奶,你白天也睡太久了吧?”
奶奶的肚子很鼓很鼓,她黃褐色的臉皮慈祥又溫和。
“因為夜里要看著你啊。”
她跟我說。
故事斷在了這里。
讀者們并不知道作者已經去世,評論區里還有很多人催更,不過也有人說這個故事到這里就結束了。
沈笑笑整個人都不太好了,她覺得這個故事的內容似乎比明面上寫的要多得多,她搓了搓胳膊上的雞皮疙瘩,抬高手臂把手機舉給姜厭看,“你要不再看看,這故事是不是…”
姜厭拿著手機看了一會兒,忽然說,“是白裙子呢。”
沈笑笑:“啊?”
姜厭:“不是紅裙子。”
第22章 頭七
故事雖沒有明確說裙子是什么顏色, 但從“白皮豬”和緊接著對裙子的贊嘆,可以猜出裙子是白色的。
但何漱玉當時并不是這么說的。
第一次電話里,何漱玉說看到了有紅裙女孩在獨自坐蹺蹺板, 而在第二次與警方的通話里, 她解釋了自己說辭。
何漱玉說她自己患有嚴重的精神疾病,發作時會把恐怖小說里的劇情幻想進現實,而最近她正好寫到了“紅裙子”,所以會看到穿紅裙的人。
但就像剛才所看到的, 何漱玉最近的這篇文章里并沒有她所謂的紅裙, 整個故事里也沒有說明這個白裙在中途或結尾改變了顏色, “我”與奶奶都還活著,恐怖故事里常見的白裙被鮮血染紅的情節在這篇小說里也暫無根據。
再加上這篇故事發表時間太短, 記錯的概率也幾乎沒有。
所以姜厭不認為這是失誤。
裙子就是白色的, 但何漱玉在報警電話里把它說成了紅色。
而既然何漱玉兩次對話都提到了紅裙女孩,都提供了這個虛假信息, 那么她很可能兩次都在發病。
或者說,兩次都清醒。
如果她兩次通話都在發病,那么把白裙癔癥成紅裙就情有可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