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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趙盈還是催了揮春兩句。
等到從上陽宮出門,日光正好,陽光灑落在趙盈頭上四鳳小冠上,照耀著她冠上紅寶石熠熠生輝,越發(fā)奪目。
一路往太液池,就再?zèng)]叫小宮娥們跟著了。
她就帶了揮春和書夏兩個(gè),拉著宋樂儀往池邊去。
趙盈腳下頓住時(shí),宋樂儀回頭看她:“怎么……”
她話音未落,順著趙盈目光望去,一時(shí)聲音戛然而止。
池邊站著的小郎君,腰背挺的直,身上是靛藍(lán)色直裰,背在身后的手,袖口處微翻了個(gè)邊兒,隱約看得見,上面是滾邊鑲金線繡的鈴蘭花。
他是慣愛鈴蘭的。
小的時(shí)候不懂事,少年人往往喜歡將自己最偏愛的,送到心尖兒上人身邊去。
趙盈十二歲生日那年,他也不知是從哪里弄了那么多的鈴蘭,足有三五十盆,各色各品種,全送進(jìn)了上陽宮,幾乎擺滿上陽宮前殿的院兒。
薛閑亭似乎是感受到背后的灼熱目光,緩緩轉(zhuǎn)過身時(shí),叫人看清那張臉——
他生的白,眉眼間像他母親更多些,俊美的五官更平添些柔和,尤其是那紅潤(rùn)的唇,連宋樂儀見了,都自慚形穢。
偏偏又不見絲毫陰柔。
一雙桃花眼,歷來是湖水般清澈的,透著聰明與多情。
趙盈見慣了美色,可每每看見薛閑亭這張臉,仍免不了看愣住,就要走神。
以至于薛閑亭一遞一步,緩慢走近時(shí),宋樂儀拼命拽她袖口,她都沒能回過神來。
她看著他過來,陽光全落在了他身后,似有金光粼粼,晃得人睜不開眼。
趙盈一抬手,揉了把眼睛,剛想放下手,手腕就被人捉了。
“太后說,你要相看駙馬,第一個(gè)是我?”
聲音也是清冷的,如珠如玉。
但這本不該是薛閑亭的聲音。
他慣常同趙盈說話時(shí),總讓人覺得如沐春風(fēng)。
趙盈往外抽了抽自己的手:“是太后安排的。”
她隱約聽見面前人冷笑了一聲:“那就是真的了。”
趙盈無語。
宋樂儀有心打圓場(chǎng),卻十分有眼色。
她這嘴簡(jiǎn)直是開過光的。
薛閑亭何止是會(huì)生氣呀,他現(xiàn)下這副模樣,從小到大,誰見過?
溫潤(rùn)如玉的貴公子,眼角眉梢藏著冰冷,有些陰陽怪氣,還有點(diǎn)兒不甘心。
趙盈正要說話,薛閑亭收回自己的手往身后一背,退半步:“你想怎么相看?出身門第?人品年紀(jì)?志向喜好?還有什么你不知道的,你問,我答。”
第16章 陰陽怪氣
外人眼中的趙盈,素來是天不怕,地不怕的。
她有昭寧帝的眷顧,有太后的疼愛,有燕王的憐惜,不管到哪兒,她都能橫著走。
但事實(shí)上,對(duì)薛閑亭——
他語氣森然,往后退的那小半步,看似是拉開距離,實(shí)則是等著趙盈去服軟。
這人就這樣。
一起長(zhǎng)大的,趙盈太了解他什么性子了。
出身太好的人是放不下身段兒的,就算面對(duì)她,也不會(huì)例外。
旁人都以為青梅竹馬的小世子和大公主,歷來該是世子爺讓著公主的。
本來嘛,再金貴,還能金貴的過昭寧帝的掌上嬌嗎?
何況薛閑亭年紀(jì)也比她大。
無論怎么看,都該薛閑亭讓著她,寵著她。
可從小到大,鬧了別扭,生了氣,薛閑亭要么就冷著她,要么就陰陽怪氣的,等著她道歉,等著她服軟。
而趙盈,也一向都做了。
趙盈走神的時(shí)候,宋樂儀扯著她也往后退了小半步。
薛閑亭嗤了聲,視線定格在她身上:“退?”
趙盈眼角一抽:“表姐扯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