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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云樺心中疑惑萬千。如果黎鮫師妹當真沒有死,江月白為何不去找?
江月白似乎看出了云樺所想,折起面紗,笑了笑:“這是單向傳音符,她已經給我報過平安了。”
云樺垂眼,看到了紅紗內側生輝的符文——黎鮫師妹如果真沒有出事,那為何只告訴江月白,和他們這些師兄弟哪怕連句敷衍解釋都沒有?
難道是江月白和黎鮫之間......甚至和他們的師尊凌華仙君之間,有什么他不知道的秘密約定?
“那她......”云樺欲言又止。
“師妹要去一個很遠的地方,”江月白解釋道,卻模糊得不像解釋,“十年后,自會再相見。”
云樺聽出了對方語氣里的刻意掩藏,閉了口不再說什么。
他雖是師兄,卻沒資格過問江月白的事——對方是凌華仙尊囑托大業的接班人、是昔年登仙臺上如塵仙帝欽點的天縱奇才,當然可以和各路大能有數不清的因緣際會、和各種人有不可道明的天機秘事。
皆與自己無關。
......
大門忽然被急促敲響!
云樺從昔年回憶中抽神。
院外的弟子們被禁制攔下,只能隔著門板高喊:“云峰主!蘇峰主!后山傳送陣開了!剩下的五千修士也全都......全都回來了!!!”
怔愣須臾,云樺猛地站起。
“真的?!”蘇漾已經直接跳下了臺階往門外奔去。
——北辰仙君真的無所不能嗎。
云樺不敢相信。
* * *
穆離淵再次回到星邪殿時,感到無比陌生。
他沿著污穢彌漫的地毯向里走,停在杯盤狼藉的琉璃桌前——
鐵鏈纏繞住手腕,交錯的血跡順著蒼白的指節上蜿蜒,在指|尖凝固成滴落不下的形狀。
穆離淵很長時間沒有動作。
原地站了許久,才走近幾步,隔著黑綢手套掀開被撕碎成紙的白衣。
洶涌的浪退去,余下的斷壁殘垣仍能還原出那個讓人不敢回憶又總想回憶的夜晚。
穆離淵的視線隨著縱橫交錯的傷痕向上,沿著喉結的弧度和后仰拉長的頸線緩慢移動,最終停在江月白的臉上——
長睫沾著血漬,虛弱地搭垂著......
穆離淵收回手,轉身便向外走!
走了幾步,忽然又停下來,緩緩回過頭。
江月白還沒醒。
穆離淵提過了一把椅子,放在桌前,抱臂疊腿坐下,沉默地望著面前人。
方才血跡與臟污闖進眼簾的一瞬間,他只覺得整個人被巨錘擊中,痛得連骨頭都快要碎裂。
現在冷靜下來,只剩控制不住的冷笑。
星邪殿內陰涼寂靜,沒有半點聲響。
穆離淵保持著一個坐姿,眼睛都很少眨。
看著江月白,這件事以前穆離淵就很喜歡做。
他能看很久。
如果江月白是一幅畫。
一定是世上最出塵絕色的名畫。
從哪個角度觀賞都有不一樣的韻味,百看不厭。
即便現在這幅畫被弄臟揉碎了,也依然動人心魄。
很奇異的美。
比最極致的萎靡艷俗更俗,又比最純粹的潔白無塵更不染塵埃。
清冷和誘惑融為一體,像是引人深入的蠱。
光影移動,穆離淵從天亮看到天黑。
也可能是魔界的白晝太短。
穆離淵點起蠟燭,褪下手套,去解那些鎖鏈。
鐵鏈刮擦傷口,江月白微微皺眉,睜開了眼睛。
穆離淵伸手想去擦江月白臉側的污跡,卻被避開了,摩擦間江月白臉上舊傷重新蹭出了血。
“師尊,”穆離淵捻著指腹,把指間的血握進了掌心,嗓音很低很緩,幾乎是嘆氣,“你想逼瘋我嗎。”
鎖鏈下的皮肉被勒出了深痕,穆離淵垂著眸,細致耐心地將皮膚上的鐵銹一點點剝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