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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鐸勻本來面上還維持得住,見她越扯越遠,心里竟然也覺得很期待這樣的場景,頗認真地點頭道:“可能時間太短,你沒來的及做這些。”她當時不過在這邊待了兩周左右,有一天他給她帶了奶糖,她客氣而疏離地表達了感謝和婉拒。
他當時壓根沒想到已經不是她了,繼續每天往她的書包里塞奶糖。
他觀察了很久很久,還有想過是不是她家里發生了什么事,以至于性格發生了轉變。他經常跑到她們那條巷子里去晃蕩,后來連樊多美都知道她家住在哪里。
樊鐸勻自以為陳述的是事實,聽在沈愛立耳朵里,卻覺得樊鐸勻是在說陰陽話,畢竟初中可有年時間,高中兩個人也是都在漢城讀的,時間可一點兒也不短。
撓撓頭,笑道:“我也覺得很遺憾。”原主那時候估計一門心思讀書考大學,肯定沒有心思結什么幫幫對。又對樊鐸勻和郭景泰道:“感謝大家的關心,你們也不用擔心,我來之前廠里的意思就差不多明了了,百分之九十是不會出問題的。”
樊鐸勻安慰道:“那就好,要是真有人造謠,你也不用擔心,她只是覺得你孤身一人無法自證清白,清白不需要自證,我們都是旁證。”事實上,這也就是保衛科沒有搜到愛立的日記本,不然很難撇得清干系。并不想多說,讓小沈同志后怕。
這句話的意思,就是他并不會因為她的政治成分而疏遠她,一直擔心被誤解、被孤立的人,聽到這樣的承諾,忽然覺得很溫暖,沈愛立難得沒有再耍嘴皮子,眼尾微紅,認認真真地對樊鐸勻說了一句:“謝謝!”
畢竟在這個年代,親生母子、一母同胞的兄弟姐妹,因為這類問題而老死不相往來的,并不在少數。
她的情緒轉變,樊鐸勻看在眼里,低聲道:“這句承諾,在我這里,一直都有效。”
郭景泰見氣氛凝結了一瞬,忙道:“樊同志、余同志,咱們結不成學習幫幫對,后面天參加申城的棉紡織廠、毛毯廠、織布廠,我看咱們倒可以結成一個小組。”
余鐘琪笑道:“那再好不過。”她巴不得給愛立和樊同志,多制造一點機會。等回去,她告訴序瑜,還不把序瑜羨慕死!她知道序瑜和愛立關系最好。
可是親眼見證了愛立在申城這一段小桃花的,是她余鐘琪,哈哈~
沈愛立被他們一打亂,情緒也恢復了過來,想起來下午還要去申城航測局,提前和他們打招呼道:“今天下午我就不和你們一起回了,得去航測局訪一位同學。”
樊鐸勻當下就猜到是哪位朋友,淡聲道:“我今天也沒有其他的事,不知道方不方便一起去叨擾下?”
“嗯?”沈愛立被他這突來的想法給搞愣住了,她怎么想都覺得怪怪的,又搞不清楚怪異感來自哪里,憑著直覺拒絕道:“這不是很好吧?”
真是人算不如天算,葉驍華以為這封“海綿信”,會把某人召喚過來。
沒想到,召喚出來的除了驚喜,還有驚嚇!
第29章
從百貨公司出來,沈愛立就覺得有點不對勁,一邊等電車,一邊看后面的樊鐸勻、余鐘琪和郭景泰,試探著問道:“你們真的不回酒店啊?”
樊鐸勻淡聲道:“我們在申城也沒有朋友,剛好和小沈同志一起去湊個熱鬧。”
見她一臉為難的樣子,樊鐸勻眉眼微低,望著她道:“難道小沈同志想和人家獨處,覺得我們礙著事兒?”
沈愛立忙擺手,“沒有,沒有,”情急之下,她又開始胡謅,“就是我這位朋友,人特別大方熱情,看我們這么多人去,怕給他造成負擔。”
其實沈愛立也不算胡謅,在她心里,葉驍華確實出手大方,待朋友周到又熱情,她私心里覺得,她們這一行人過去,葉驍華肯定要請大家吃飯,前幾天那餐飯花了五塊錢,今天人更多一點。
樊鐸勻見她想到的竟然是這個,好笑道:“小沈同志放心,我們會自掏餐費。”
“我不是嫌棄大家吃飯,我不是這個意思。”沈愛立真是要自閉了,再一次感受到無產人士的辛酸,覺得還是得出次血,不然實在太為難人了,笑道:“這次大家都不許和我搶,吝嗇的沈同志決意要請客,請諸位給我這個機會。”心里卻暗暗嘀咕,這回可真是為了臉面光光,而口袋空空了。
但是無論是葉驍華,還是樊鐸勻請客,她都覺得是她給人家帶來了麻煩!
余鐘琪知道她手頭也拮據,但是被樊鐸勻這么拱著湊熱鬧,也覺得挺好玩,安慰愛立道:“不用,我們自己來,我就是想跟著去湊湊熱鬧。”這話說完,覺得自己也有些不厚道,但是她莫名覺得有樂子可以看,還真不舍得走。
錢票的事,后面再補給愛立就是。
葉驍華被門衛通知,有人來找的時候,眼睛一亮,忙問道:“是不是一位叫沈愛立的女同志?”
門衛道:“是,就是……”他話還沒說完,只見葉同志就“蹭”地一下子跑了出去。不由笑了起來,“嗨,這次葉同志積極的很啊!”他還以為和上次那位一樣的待遇呢,都想著給人家多說幾句,比如,還有其他三位同志一起來的。
葉驍華還不忘就用手扒拉了兩下頭發,等快到門口,就看見愛立站在鐵門外,忙揮手。
沈愛立遠遠也看到他過來,朝他揮手。
“愛立同志,沒想到你這么快就來試驗時間是不是海綿了!”說著,笑容都快咧到了耳朵根。
沈愛立笑道:“本來準備周末來的,但是今天下午四點就散會,就提前過來了。”
葉驍華一開始以為旁邊這幾人,是等別人的,這會兒見其中兩個都樂呵呵地看著他,另一個也點頭致意,只不過第一眼,葉驍華就覺得這位男同志看他的眼神不甚友善,面上還是和氣地問愛立,“是你的同事們嗎?”
愛立忙介紹道:“這位是余鐘琪,和我一個單位的。”又朝著兩位男同志道:“津市紡織機械廠的郭景泰和華南工業研究所的樊鐸勻。”
說完,有點抱歉地看著葉驍華道:“他們在申城沒有朋友,我就邀請他們一起過來湊個熱鬧。”
樊鐸勻聽到她說“邀請”,心里好笑,關鍵時候,她倒還記得給他描補。
葉驍華見她一臉為難的樣子,微微閃了下眼,就明白其中的關竅,安撫道:“真是太好了,人多更熱鬧。”他就說剛才為什么覺得那位樊同志,看他的眼神不甚友善的樣子,原來將他當對手了。
葉驍華一點也不意外,愛立是這么優秀的女同志,有人和他一樣慧眼識珠,是再正常不過的。
華南工業局,那可遠著呢,一輩子能不能調回來還是個問題。
樊鐸勻對上葉驍華大大方方伸過來的手,有些意外,客氣道:“您好,叨擾了!”
葉驍華借機也打量了下這位男同志,看起來比他穩重點,可能也沒他愛逗笑,估計也不如他和愛立的合拍,意有所指地道:“歡迎,很高興見到沈同志的朋友。”
樊鐸勻挑眉,壓下心里那股煩躁,看來這位同志對自己很有把握。
葉驍華在門衛處登記了信息,就將幾人帶進了單位,在公共區域稍微參觀了下,就托付長垣幫忙招待下,他回宿舍將工服換下,等再出來的時候,是一個穿著軍綠色襯衫,軍綠色褲子的神采奕奕的小伙。
愛立有些想笑,這位果然是時代的潮兒。
葉驍華見她憋笑的樣子,問道:“是不是看起來還挺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