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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愛立也怕嚇到小伊利,很快抹干了淚,若無其事地給小姨和伊利倒水喝。
沈青黛接過水杯,覺得需要給愛立一點消化的時間,也沒再討論這件事,而是岔開了話題:“你是不是該和小姨說一說,剛才樓下的那位男同志是怎么回事?”
她剛才從旁邊看著,愛立明顯就是和人在鬧別扭的樣子。
“我中學同學,可能因為我中學見義勇為幫過他,他對我還挺關照的。”沈愛立避重就輕地道。
她以為小姨會問怎么個關照法,正在心里摸索著語句,卻聽小姨問道:“那你呢?你自己是什么想法?”
顯然,愛立的煙霧彈,她一眼就看破了,可不怕愛立蒙她。
一句話把愛立問住了,她還沒有想過這個問題,如實道:“我沒有想過,媽媽說,他可能在海南一輩子都很難調回來?!?
沈青黛放下水杯,在愛立腦門上談了一個瓜崩,“你自己是什么想法?你要確定了自己的想法,我們再說他能不能調回來,還是說,你已經思考到他能不能調回來這件事情上?”說到這里,沈青黛已然覺得不用再追問下去。
對愛立道:“走之前,帶他一起來吃個飯,嗯,你要是覺得不是很合適,就多湊幾個人一起過來。”
也不管愛立答不答應,就去床上把已經滾睡迷糊的小伊利抱起來,“寶寶,我們回家了,過幾天姐姐就到我們家去。”
沈愛立忙道:“小姨,我送你吧,天都黑了。”
“不用,我早上就和你姨父說了,這會兒他都下班了,肯定都等在樓下了?!?
等幾人下樓,果然見蘇瑞慶坐在大堂沙發上看著報紙,見著妻子抱著兒子下來,忙起身,將小伊利接過去,和愛立道:“走之前要來家里玩啊,我們一家可都伸著脖子等著呢!”
愛立忍不住笑道:“好,好,一定,謝謝姨父!”
等走到酒店外面,沈青黛摸了摸愛立的頭,“你不要怕,也不要有心理負擔,你要是想認,我們也不會攔你,這件事怎么處理,我相信你媽媽也是會隨你自己的意愿。”
沈愛立搖頭,“不會,小姨,永遠不會,已經沒有必要了?!痹饕呀洸辉诹?,她不需要這個爸爸。
沈青黛點點頭:“如果你不知道就算了,既然你已經知道,她就不能頂替你的身份,小姨覺得這樣很不公平,對你很不公平?!?
第37章
沈青黛本來想著,謝微蘭愿意摻和謝家的事,就去摻和,反正和她們沒什么關系。
但是當她看到愛立哭的時候,她忽然覺得,不應該是這個樣子,那是愛立的身份,愛立的東西,她要不要,都是她的。
誰也不能剝奪,誰也不能代替,誰也不能將她從這個位置上擠走!
沈愛立的眼淚,忽然又涌了出來,她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有這么大的反應,可是一想到原主被人頂替,而她自己卻倒在了凌晨的宿舍樓下。
就覺得太難受,情感上無法接受。
蘇瑞慶看了眼妻子,見她情緒也很低落,只得自己出聲道:“這件事,不知道就算了,既然知道,給那邊去一封信就行,如果愛立不愿意相認,就從申城這邊寄出去,那邊也不會查得到?!?
蘇瑞慶想了一下,還是道:“信最好還是愛立來寫?!碑吘钩怂?,沒有人有立場質疑謝微蘭的存在。
沈青黛表示同意,對愛立道:“認不認是一回事,這封信卻是要寫的,這是你的人生,就算是一個你想出來的提案,你自己覺得過于簡單、低級,難道因為你的不屑一顧,就應該成為別人的東西嗎?”
“好的,小姨、小姨父,我都明白的?!彼约阂膊荒苋淌?,原主那樣孤獨的死去,別人卻頂替她的身份,成為被人羨慕的謝家千金。
沈青黛對愛立和謝微蘭住在一個酒店,還是有些不放心,對愛立道:“不然,這幾天就住我們那吧,早上辛苦點,起早一點?!?
不知怎么地,這一瞬間,沈愛立想到了樊鐸勻,安慰小姨道:“沒事,樊鐸勻在這邊,也有人搭把手?!?
沈青黛見她也沒藏著掖著,又有些好笑,捏了捏愛立的臉:“怎么辦,我們愛立轉眼都是大姑娘了,有自己的想法了,小姨都覺得好遺憾,再見面,我們嬌嬌軟軟的愛立都這么大了?!弊詈髧诟赖溃骸靶邪?,走之前把人帶過來一起吃個飯?!?
看著一家人騎著自行車走遠了,沈愛立才有些不舍地轉身回酒店。
一轉身就看到了樊鐸勻,不知道什么時候站在了自己身后,有些好笑又好氣道:“你是不是成心想嚇人,一點動靜都沒有?!?
樊鐸勻摸了摸鼻子,像沒有看見她略微紅腫的眼睛,將手朝她伸過去,緩緩張開,掌心里正躺著兩顆奶糖。
沈愛立本來為了謝微蘭的事,還有點心情不好,看到這兩顆包裝熟悉的奶糖,忍不住笑了出來,伸手拿了過來。
指甲劃過掌心的微麻感,讓樊鐸勻思考了一下,是不是應該接著每天投喂幾顆奶糖。
問愛立道:“有沒有時間?要不要一起走走?”這回樊鐸勻確實是有事找她。
“其實是關于謝家,我覺得有些事可能應該讓你知道。”今天愛立小姨和謝微蘭打的機鋒,對謝家的事稍微留點心的人,就能夠明白,更何況,對于謝微蘭的身份,他和郭景泰一直保持懷疑。
沈愛立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她怎么不知道自己這位老同學,心思這么深,也不過就是見到她小姨和謝微蘭說了幾句話。
沈愛立腦門都有些突突的,“樊同志,你不是說你和謝微蘭只是見過幾面嗎?那么請問,你又是如何知道謝家的事?”顯然,這位也是有事瞞著自己!
樊鐸勻一時無法接話,“愛立同志,我說的確實是實話,只是生活是多維的,在另一個維度,我的父親曾經是謝首長的部下?!?
這個沈愛立倒不知道,“我一直以為你從小就在漢城長大?!?
樊鐸勻淡聲道:“我父母是漢城人,我中學的時候跟著媽媽回到漢城讀書。我父母過世后,謝首長對我們姐弟的學業和生活都很關心,所以我后來去了京市讀大學?!?
“抱歉,我不知道會……”沈愛立望著樊鐸勻,歉意地看著他,她不知道會讓他想到這些。
樊鐸勻搖頭,“我們是朋友,這些事,我遲早也會和你說,你不必有心理負擔。”
他說得自然而然,沈愛立卻敏銳地覺得這話,讓人心口跳得有些快,當做沒察覺出他話里的意思,故作鎮定地剝了一顆糖,轉移話題道:“那謝家,你覺得我應該知道什么?”
樊鐸勻邀請她走到兩三公里外的公園,沈愛立也覺得在酒店附近談不合適,就跟上了他的腳步。
“謝首長四年前已經去世,謝微蘭是在第二年找過來的,拿著村里的介紹信,找的謝首長的弟弟謝鏡清?!?
見愛立沒有打斷的意思,樊鐸勻繼續道:“一開始京市那邊并不知道謝家多了個女兒,去年謝微蘭調到了京市紡織工業局,做出了成績來,大家才漸漸知道她是謝家的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