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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出大院的門,謝微蘭就皺起了眉,忍不住摩挲著她的帆布包,里面正放著一封辭職信。
今天是她在紡織工業(yè)局的最后一天,申城那邊的信函已經(jīng)到了,她和領(lǐng)導(dǎo)說怕家里長輩面子上過不去,希望是由她自己提出辭職,而不是被辭退。
那么,等她到了申城,可以重新參加各單位的招聘考試,現(xiàn)在唯一的變數(shù),就是藏季海那邊,她要趁著還是謝家女兒的身份,早些和藏季海成婚,否則,一旦她身份有假的消息傳了出來,藏季海將婚約作罷也不是不可能。
時間越往后拖,對她越不利。
想到這里,謝微蘭深深懊惱,自己先前過于高調(diào),若不是一早大家都知道她是謝家的女兒,沈愛立的小姨也不會知道是她冒名頂替。
她的路本來很寬廣,因為這一步錯棋而進退維谷,現(xiàn)在唯一慶幸的是,藏季海沒有子女,不管他是看中她的身份,還是看中她這個人,一旦成婚,他都只能和她徹底綁在一塊。
此時的謝微蘭并不知道,她如今一心視為避風(fēng)港的地方,日后險些將她束縛在里頭,但是命運總是很神奇,在每一個你認(rèn)為無法熬過去的關(guān)卡,有可能正是“沉舟側(cè)畔千帆過,病樹前頭萬木春。”
而藏季海日后也會以沉重的代價,來正視這個他一直不曾放在眼里的女人。不過,這都是后話了,現(xiàn)在的謝微蘭一心想和藏季海成婚,為自己尋找到新的能夠行駛的船只。
第50章
京市的事,沈愛立完全不知道,那封信寄出后,她就覺得自己出了一口惡氣。壓根不管這封信會在謝家鬧出什么風(fēng)波來!
到周六她轉(zhuǎn)為助理工程師的審批手續(xù)就全部走完了,快到上午下班時間,愛立就跑到宣傳科去找序瑜一起吃飯,“序瑜,序瑜,我的流程走完了,下個月我的工資就漲到四十五了!”
序瑜也替她開心,“那哪天一起吃個飯,熱鬧一下?”
愛立想起小李那頓飯還沒兌現(xiàn),試著問序瑜道:“要不然把小李和鐘琪喊著一起?”又道:“你要是覺得不合適,就當(dāng)我沒說?!彼窍胝埿±畹?,但是她和小李兩個人吃飯,感覺有點怪怪的,感覺喊上序瑜會好一些,又怕給序瑜添麻煩。
章序瑜愣了一下,看了一眼愛立,又似不在意地低頭道:“行,你看哪天時間合適,和我說下,我陪你去買點菜?!彼托±钪g,一頓飯還是吃得起的。
“那就明天吧,剛好周末,大家都有空,”又和序瑜道:“你今天要不和我湊合著住一晚,明天一早我倆一起去買菜?”
“行,我一會和鐘琪說聲,讓她下班路過我家的時候,和我媽媽說一聲?!?
兩個人正往食堂那邊去,就見小李急匆匆地朝倆個人走來,沈愛立輕輕“哦?”了一聲,心想著,難道小李轉(zhuǎn)性了,知道主動過來找序瑜搭訕?
還沒有期待半分鐘,就見近來的小李只是和序瑜微微點頭,就朝她道:“沈同志,派出所那邊來人找你了解情況,正在我們保衛(wèi)科那邊等著你?!闭f完,又補充道:“關(guān)于秦綿綿那個案子?!?
愛立將飯盒遞給了序瑜,“序瑜,你一會幫我打份飯帶回去?!?
瑜接過來,問小李道:“沒什么事吧?”
“沒有,就是過來核實一下情況?!迸滤环判?,又道:“來的公安有一個是孟達(dá)?!?
他一說,序瑜就想起來,這位是他的朋友,稍微放心下來,和愛立道:“行,你快過去看看?!?
兩個人到了保衛(wèi)科,見顧大山.劉葆樑書記都在,對面是兩位公安同志。
見人到了,其中一位高個的公安道:“沈同志好,我們是慶山街道派出所的,我叫孟達(dá),這位是我的同事雷大年,此次我們過來主要是想向沈同志了解一些情況?!?
沈愛立立即道:“孟同志好,雷同志好,我一定配合你們辦案?!?
“請問你是否向秦綿綿借過錢?什么時候?”
“是,二月份左右?!鄙驉哿⒒卮鹜?,心不由加速跳了一下,不知道他們會不會問到魏正的事。
就聽孟達(dá)繼續(xù)問道:“是誰向你介紹的秦綿綿,或者說,你是從哪里得知可以向秦綿綿借錢?”
“是聽我當(dāng)時的室友王元莉說的?!?
“你可以回憶下,王元莉是怎么和你說的嗎?”
聽到這個問題,沈愛立忽然明白,這次公安找她了解情況,怕是和秦綿綿沒有什么關(guān)系,而是和王元莉有關(guān),一時想不通,王元莉難道還做了什么違法違紀(jì)的事?
回答起來倒是比先前更認(rèn)真一點。
后來又問劉書記和顧科長,問王元莉和沈愛立在廠里是否有什么矛盾。這個問題一出來,沈愛立就看向了顧大山,畢竟王元莉舉報她的信還在他手里。
劉葆樑率先道:“有這么一回事,王同志半個月前,剛舉報過沈同志?!?
顧大山只得配合道:“舉報信,還在我這里。”說著,從抽屜里將舉報信拿出來。
沈愛立想不到會在這種情況下見到這封舉報信,這一封曾經(jīng)改變了原主命運的舉報信,現(xiàn)在出現(xiàn)在了她眼前,或許,即將也會改變王元莉的命運!
雷大年將信展開,簡單掃了一眼,忽然問顧大山道:“顧科長,請問這封信是否已經(jīng)處理核實?”
顧大山看了一眼沈愛立,點頭道:“我們第一時間就搜查了沈愛立同志的宿舍,找到了信中所說的日記本,并沒有反`動話語,而是一本最高指示摘抄本。另外,還搜到了兩封信,也是關(guān)心農(nóng)村同胞。”
顧大山說到這里,還有點不舒服,他知道沈愛立肯定搗鬼,但是劉葆樑都和他說了,要保沈愛立,要為廠里培養(yǎng).愛護人才。而且后面還有省委的王家在。
雷大年一一記錄,讓顧大山將日記本和兩封信也拿了出來。
沈愛立看到那本墨綠色的筆記本,沒想到在這么重要的關(guān)頭,還能發(fā)揮作用,不枉她那段時間有事沒事就練字,一時沒忍住,唇角露了一點笑意,被顧大山瞪了一眼,立即收斂。
等她這邊快結(jié)束,保衛(wèi)科的另一位同事進來說:“兩位公安同志好,我們已將王元莉同志帶過來?!?
沈愛立回頭一看,要不是早知道來的是王元莉,她怕是一下子都認(rèn)不出來。
畢竟距離她們在申城分開,也不過五六天的時間,與上次還時髦利落的形象比較,眼前這個就過于邋遢了。
身上的確良襯衫有幾塊明顯的污漬不說,眼窩深陷,頭發(fā)似乎也沒來得及梳好,有些雜亂。但是沈愛立不得不承認(rèn),即使這樣,仍舊能看出這是個美人,就是由明艷嬌媚的美人,成了一朵楚楚可憐的小白花。
兩個人的目光一對上,王元莉的眼神就變得憤恨,急切地道:“公安同志,是不是沈愛立污蔑我,我沒有做對不起黨和人民的事,我也沒有投機倒把,我平時都本本分分地上班?!?
雷大年冷笑道:“本本分分地給秦綿綿介紹生意?”見她一下子噤聲,又道:“實話告訴你吧,沈同志只是配合我們情況,是秦綿綿戴罪立功,向我們揭發(fā)的你?!?
王元莉完全沒有想到,變數(shù)發(fā)生在秦綿綿身上,她欠著的錢還沒有還,秦綿綿就不怕她不還了嗎?哦,對,秦綿綿自己都被公安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