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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令曾小卉都始料不及的是,午飯的時候,她不過和丈夫露了一點口風,丈夫就立即沉著臉道:“怎么?廖芳來找你了?這事你要是敢摻和,我看我這個院長也是干到頭了?!?
曾小卉忙拍了拍丈夫的肩膀道:“老張,你先別動氣,我肯定以咱們的小家為先,不過廖芳那邊,到底是我親外甥女,這些年輕孩子,偶爾犯錯也是有的,咱們自家人不幫襯著一點,還指望外人拉拔不成?”
又補充道:“當然,要看你好不好搭手。”
張院長放了筷子道:“你一點念頭都不要動,我這邊是不可能的。”說罷,起身拿了外套就出門去。
曾小卉想再開口描補兩句,都沒有機會,站在門口望著丈夫的背影,直覺這一回外甥女定是闖了大禍,怕是她上午和自己說的那一套,都不全是真話。
丈夫都不敢摻和,曾小卉更不敢瞎摻和,生怕連累了丈夫和兒子.女兒,連忙把碗筷收拾了,拿了包也出門去了。
下午廖芳再來的時候,發(fā)現(xiàn)小姨不在家。
從來沒有過的恐懼,慢慢襲上了她的心頭。
一場秋雨一場涼,連下了幾天陰雨,周日的早上,愛立給慶慶套上了毛衣。
張嬸子一見到慶慶,就笑問道:“今天要去爸爸單位,慶慶高不高興???”
“高興,奶奶你看,我還給爸爸帶了吃的,給他補……補身體。”邊說,邊把自己的小包給張嬸子看。
愛立看著小包鼓囊囊的,笑問道:“寶貝,這里面是什么東西?。俊彼紱]注意女兒手上還拎了個小背包。
一旁的張嬸子笑道:“是最近巷子里的奶奶.嬸嬸給她的零嘴,蘋果啊,餅干啊,她都攢起來了。一直嚷著,要帶給她爸爸吃?!?
愛立笑道:“她這樣貼心,馬上去京市,她爸還不知道怎么舍不得?!彼懔讼聲r間,還有十天左右,差不多就要離開漢城了。
張嬸子微微降了聲調(diào)道:“不說鐸勻,就是我都舍不得,我們小甜姐兒,這一去不到過年,都不回來了吧?”
張嬸子忍不住伸手抱起了慶慶,這孩子三個月大的時候,她姥姥去了京市,她就過來幫忙了,兩家中間因著蓉蓉的緣故,算起來還是親戚,張嬸自問對這孩子,是掏心掏肺的,比之自家孩子,也差不了什么。
小慶慶還不是很懂大人的憂傷,見張奶奶一副舍不得她的樣子,從包里掏了個玉米糖出來,“奶奶,你吃塊糖,我晚上就回來了?!?
張嬸笑道:“哎,好!慶慶吃,奶奶不愛吃糖?!焙蛺哿⒌溃骸澳銈円鲩T了吧?晚上回來吃飯,我給你們把晚飯做好?!?
“嬸子你幫忙煮點粥就好,慶慶,和奶奶說再見?!?
“奶奶,再見!”
一個半小時后,母女倆到了北省工業(yè)科學研究院,門衛(wèi)還記得她們倆,笑問道:“是來看樊主任的吧?”
“是,大爺!”
門衛(wèi)讓沈愛立登記下,就放了人進去。剛進門就碰到了李姐,和愛立打招呼道:“小沈,可有好一向沒看到你了,來看樊主任的吧?”
“是的,李姐,最近還好吧?”
“好的,好的。樊主任可真是勇敢,那么大的火,硬生生沖了進去,還好沒出大事,倒是把你嚇得不輕吧?”
愛立點頭道:“是,他自個怕我擔心,還不敢回家,我過了好幾天才知道的?!?
倆人略微寒暄了幾句,愛立問道:“李姐,什么原因起的火?。堪蠢碚f,實驗室里,是不允許有明火的,怎么好好地就燒了起來呢?”
這一問,讓李姐瞬間啞了聲,左右看了眼,才低聲道:“這我可不好說,你一會問問鐸勻。小沈,你對樊主任的事,還是要上心些,你這不在身邊看著,可有人看著呢!”
愛立心里微微一跳,正要問李姐,發(fā)生了什么事兒?
就見李姐又沒事人一樣,笑道:“小沈,記得路嗎?要不要我?guī)氵^去?”
愛立忙道:“記得的,謝謝李姐,那我們先過去,不耽誤李姐了?!?
“談不上耽誤,回頭見哈!”
和李姐分開,愛立就一肚子霧水,不知道李姐那話是什么意思,提醒她要多關心鐸勻,還是鐸勻這邊有什么情況?
等見到鐸勻的時候,愛立還沒將疑惑問出口,就聽他道:“火災的事,廠里和革委會都介入調(diào)查,廖芳被停職了?!?
愛立有些驚奇地道:“那場火還真的跟她有關系???”
樊鐸勻一邊給女兒削蘋果,一邊道:“火災的起因,是她在試驗室里燒文件。不管文件重不重要,是否涉密,光這一層都要查不少時候?!?
她燒的是試驗記錄,還是自己的私人物品?為什么要在實驗室里燒,都是問題。
愛立這才將剛才李姐的叮囑,和他說了下,“鐸勻,李姐這話是什么意思???難道你這邊還真有情況?”
樊鐸勻削蘋果的手微微一頓,他想起來昨天革委會的同事,來向他求證的一個問題,廖芳說她是故意想引起他的注意,才有意地試圖制造一場小火,沒想到火勢突然失去了控制。
愛立見他不回答,喊了一聲:“鐸勻!”
樊鐸勻把蘋果削好切成小塊,哄著女兒去一邊玩,才和愛立道:“可能廖芳有點問題,想從我這里下手?!?
愛立訝異道:“你懷疑她是間諜?”
樊鐸勻點頭,“有這個可能,也不排除她單純就是腦子出了問題?!狈I勻沒敢把話說明白,先前愛立還擔心,倆人分居可能會造成夫妻情感危機,這還沒走呢,就出了廖芳的事。
他沒點破,愛立也大體明白了,難怪她先前覺得這姑娘,好像有些排斥她一樣,明明倆人是第一次見面。
愛立忽然出聲問道:“鐸勻,那你呢,你是怎么想的?”
樊鐸勻定定地望著她,開口道:“愛立,我想申請回到京市去?!?
愛立知道,這句話就是他的態(tài)度。忍不住嘆氣道:“就算這邊放你走,海南何院長那邊,你怎么交代?”這個問題,她不是沒想過,這邊倒還好說,而且出了廖芳這樣的事,她也不是很愿意鐸勻繼續(xù)待在這邊。
但是何院長這些年來,確實將鐸勻視為子侄后輩一樣關照,對鐸勻寄予了厚望,愛立總覺得有些可惜。
認真地和他道:“鐸勻,如果你是為了我,而要犧牲掉自己的夢想,我會覺得很不合適。就像你尊重我的夢想一樣,我也希望你能夠在自己熱愛的領域發(fā)光發(fā)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