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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青山一邊擦頭上的汗,一邊道:“可不能輕饒了,要是想和解,咱們可不能接受,慶慶才多大啊,就是被找回來了,也平白無故受了一場大驚嚇。”
周小茹也道:“也就是慶慶平時活潑些,換個膽小的,就這廖芳的操作,怕都能把孩子嚇出好歹來,咱們不能輕饒了她!”
樊鐸勻眸色沉沉地道:“不會和解。”就是張院長親自和他開口,他也不會退讓一步。
等告別了樊鐸勻,張揚幾人到隔壁金宜福家稍微坐了一會,張揚開口道:“這怕是有預謀的,就是不知道廖芳有沒有幫手,咱們最近還得幫忙多看顧一點,今天能找到已經是僥幸,就怕那些人還不死心。”
金宜福渾身一震:“狗`日的,這還是有組織的啊?”
張揚點頭,“你想一個女同志,又是自行車,又是公交車,從3路到15路,中間得換乘四五趟吧,她繞成這樣,不就是想把線索掐斷,這一看就是有預謀的。我都懷疑這個人是不是特務,不然她平白偷了一個孩子過去,哪里能藏得住?”張揚這幾年在革委會上班,也協助調查過幾次特殊事件,直覺這里頭不會那么簡單。
金宜福有些后怕地道:“要不是學武碰巧遇到,這回慶慶還真是險了。”
張揚道:“是啊,愛立夫妻倆,這么多年才有這么一個小娃娃,看得像眼珠子一樣,要是慶慶真丟了,他倆怕是也丟了半條命。”
幾人說到最后,都覺得這偷孩子的人,有些喪心病狂。
第二天一早,慶慶五點多就醒了,哭喊著,“媽媽保護我!爸爸保護我!”
愛立嚇得立即把她抱在懷里,拍著她后背,輕聲哄著:“媽媽保護,媽媽保護,寶貝,不怕,在家里呢!”
樊鐸勻也坐了起來,握著女兒的小手,“慶慶,爸爸在呢!不怕,爸爸在呢!”
好一會兒,慶慶才抱著媽媽的脖子,迷糊糊地睜開了眼,看了眼媽媽,又看了眼爸爸,抽噎著鼻子說:“媽媽,我餓!”
樊鐸勻一個翻滾,就站到了床底下,“我先去給慶慶沖一杯奶粉。”
他翻身起來的那一下,愛立看得都有些擔心,生怕他起得太猛,閃了腰。
慶慶眼睛里還閃著淚花,帶著鼻音和媽媽道:“爸爸真厲害。”
“是,爸爸能保護寶寶。”
等慶慶喝完了奶,愛立摸了摸女兒的頭道:“慶慶,要不要吃松餅啊?媽媽給你做一點好不好?”
慶慶點點頭,卻模糊糊地拽住媽媽,不給她走,樊鐸勻又去了廚房,利索地做了一份蘋果小松餅。
夫妻倆平時都不給孩子在床上吃東西,今天誰都沒提這一茬,倒是慶慶看到爸爸端了松餅過來,利索地滑下了床,伸著小手給爸爸看,“爸爸,我要洗手,手上有細菌。”
夫妻倆對望了一眼,都從對方眼里,看到了一點寬慰。昨天夜里倆人都沒敢闔眼,就怕慶慶受了驚嚇,有什么差錯。
此時見她口齒清晰,和往常區別不大,都微微松了一口氣。樊鐸勻蹲下來,把女兒背在背上,帶著她去洗漱。
吃松餅的時候,慶慶和媽媽道:“媽媽,昨天那個阿姨太壞了,把我嘴捂住了,我喊奶奶,都發不出聲音。”邊說還邊比劃給爸爸媽媽看。
愛立聽得心都揪了起來,顫著聲問道:“她有沒有給你糖果吃?有沒有打你?”
“給了,我沒吃,媽媽說不能吃不認識的人的東西,會把我賣掉的。”
愛立剛松一口氣,就見女兒摸了摸小屁屁,委屈巴巴地道:“打了,讓我聽話,我才不怕呢,我咬她,她又打了我嘴,后來我哭睡著了。”慶慶見媽媽緊緊皺著眉頭,拉了拉她的手道:“餅可好吃了,媽媽吃!”
又遞了一塊給爸爸。
樊鐸勻摸了摸孩子的腦袋,蹲下來問道:“慶慶嘴巴疼不疼?”
“不疼了。爸爸抱!”
卻是抱著爸爸,再不敢撒手了。
早上鐘琪過來,看慶慶掛在爸爸身上,朝她伸手,慶慶也不過來,把頭縮在爸爸的頸窩里,哄了好半天,她才下來跟四歲的郭虞亮去玩了。
鐘琪安慰愛立道:“大概是嚇到了一點,但是小孩子忘性大,昨天學武發現的及時,很快就把慶慶送回來了,慶慶的心理創傷應該不是很大,你們夫妻倆也不要太擔心。”
愛立點頭,“昨天也太辛苦你和景泰了,忙活了一晚上。”
鐘琪笑道:“你和我客氣什么,慶慶不也喊我一聲‘姨’,這兩天讓我家的小亮多來和慶慶玩玩,孩子伴一伴就好了。”又給愛立出主意道:“等去了京市,給慶慶養一條小狗吧,能壯壯膽。”
愛立也覺得給慶慶養條小狗挺好的。
這時候,鐘琪才問道:“廖芳那邊,你和鐸勻準備怎么辦?”
聽到廖芳的名字,愛立的眼神就冷了下來,“肯定要告到底!”
鐘琪本來想問,他們是不是還要顧慮一下張院長那層關系,此時見愛立一副恨不得殺了廖芳的樣子,她想也沒必要問了,這夫妻倆怕是寧愿不要工作,也要把廖芳送到牢里去。
下午的時候,慶慶睡著了,愛立讓鐸勻照看下,自己又去買了一些蘋果和梨子,去單位感謝李柏瑞.張揚和林青山.鄭衛國他們,最后又去了徐廠長辦公室,表示感謝。
徐坤明得知孩子找到了,也長吁了一口氣,有些不解地問道:“現在都是新社會了,怎么還有人有這樣的膽子?幸好找回來了。愛立,我上午問了總工,說你工作交接的也差不多,這幾天你要是家里有事,就過來上半天班也行。”
愛立忙道謝,并沒有客套地說“不需要”,她想,后面幾天大概確實有很多事要做。
從單位出來,沈愛立把昨晚買好的禮品帶著,去了一趟序瑜家。章伯父和羅姨今天都外出了,家里只有序瑜一個在,見愛立沒帶慶慶過來,還有些責怪她道:“怎么不把我干女兒帶來?我這還給她攢了一點糖果呢!”
愛立放下東西,說了慶慶昨天被偷的事。序瑜震驚不已,很快就反應了過來,“愛立,你這時候過來找我,是想?”
愛立確實是有事來求序瑜幫忙,緩緩地道:“廖芳的小姨父是北省工業科學研究院的院長,不排除她家其他的親戚也有身居高位的,學武說,昨天她在派出所里并沒有認罪,而是說看到慶慶在路上跑,擔心她走丟了,所以把她抱了起來。”
最早的目擊證人是嚴小琦,她看到的時候,已經是在甜水巷子外面,如果廖芳咬死這一說法,愛立怕她有逃脫律法制裁的可能。序瑜很快也明白了過來,“廖家可能想把事態往小了縮,我們這邊偏要把事情往大了鬧,沒得便宜了這個壞種!愛立,我這就聯系兩個記者朋友,去公安局采訪。”序瑜說著,立即就給她的朋友打了電話,說昨天晚上有這么一件匪夷所思的事,你們報社要不要去采訪看看,末了點了一句廖芳的家庭背景。
話說到這個份上,兩邊都心領神會。
等序瑜掛了電話,愛立立即道謝,從兜里拿了一個圓金戒指給序瑜,“我最近要去京市了,這是給你的新婚賀禮,我小姨給我的,當時給了我三個,這一個給你!”序瑜忙道:“你小姨給你的,你自己好好收著。”
愛立搖頭道:“序瑜,這枚戒指我也沒給別人,給的是和我相互扶持了多年的姐妹,這一別,還不知道再見會是什么時候,留著做個紀念。”序瑜抱了一下她,有感而發地道:“愛立,謝謝,在我最艱難的幾年里,是你陪我度過的。”
愛立拍了下她的背,“你也為我做了很多,可能你自己都意識不到,你對我的幫助有多大。”她剛在這個時空醒過來,感受到的第一份溫暖,就是來自序瑜,在她懵懵懂懂地在這個陌生的地方摸索著生存的時候,是序瑜一直鼓勵.指導和幫助她。序瑜笑道:“那行,那我收著了,等以后百年,我再傳給我干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