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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媽媽陪著干爸和喬儀去漢城以后,樊鐸勻問起愛立西德紡織訪問團后續(xù)的事宜,愛立立即提起精神道:“我們已經(jīng)和dk公司簽了合作協(xié)議,dk那邊將會向我們提供所需要的零件和一點技術(shù)支持。梅院長預(yù)備上報輕工業(yè)部以后,就開始進行第三代梳棉機的研制。”
樊鐸勻笑道:“愛立,屬于你的時代,終于來了。”
“是!”說出這個字的時候,愛立覺得胸腔里有什么在輕輕震蕩一樣。
時間很快滑向了1980年,由紡織部研究院.申城紡織研究院.申城12棉.華國紡織大學(xué)等單位負責(zé)的,fa系列的梳棉機研制項目正式開啟。
歷時兩年,吸取了國際先進生產(chǎn)技術(shù)的fa201型高產(chǎn)梳棉機,終于研發(fā)了出來。
試制出來的那天,大家一起去機械廠參觀,隨著遮蓋在上面的幕布緩緩掀下,愛立都不由屏住了呼吸。
李婧文在旁邊抓著她的胳膊,眼里隱隱有淚意,對于很多人來說,這可能只是一臺新式的梳棉機,而對她們來說,從對梳棉機的分梳工藝進行改制,到真的參與進新一代的高速梳棉機的整體研制,中間整整隔了14年。
人生有多少個14年?這一路有人加入,也有很多人退出,比如許滿莉大姐.周毅.王成君.劉濱,今天還能站在這里,見證第三代高速梳棉機誕生的人,在激動.欣喜之外,難免都有幾分悵惘。
徐春風(fēng)上前,摸著光滑.嶄新的機器,喃喃道:“真好,比我想的還要好。”
黎東生拍了拍手道:“我們真的創(chuàng)作了梳棉機新的歷史,接下來我們還要做更為周密.詳細的試驗,希望大家再接再厲,繼續(xù)攻克新的難關(guān)。”
黎東生說完,又朝愛立道:“沈所長,你也說兩句。”
愛立微微笑道:“我都覺得像做夢一樣,第三代高速梳棉機就在我們手里制造出來了,同時我感覺,試制出來只是第一步,我們還要全力以赴,確保這臺機器真的向國際先進水平靠攏。”
黎東生笑道:“大家確實馬虎不得,過兩年,在法國還有一個國際紡織展覽會,如果不出意外,fa201型高產(chǎn)梳棉機將會被送展,在國際上接受檢驗。”
1986年9月,通過部級鑒定,fa201型高產(chǎn)梳棉機作為第三代國產(chǎn)高速梳棉機,參加法國的國際紡織展覽會,預(yù)示著華國的高速梳棉機,進入全面向國際先進水平靠攏的階段。
第327章 .番外一謝微蘭篇
1976年干媽家出事以后,謝微蘭就主動辭去了共青團的職務(wù),在申城住了一年多,后來姚家事情告一段落,她就孤身南下到了羊城這邊的小漁村。
她來這里的初衷,是離港城近,如果在大陸待不下去,就乘船去港城。
沒想到改革開放的浪潮,很快向整個羊城沖刷過去,她隱隱感覺,這股浪潮將會帶領(lǐng)整個中國的經(jīng)濟復(fù)蘇。
1979年,經(jīng)過認(rèn)真思索,她選入了一家香洲毛紡廠公司。她本身是在共青團做宣傳工作的,又有在棉紡織廠的工作經(jīng)驗,這邊正是缺人的時候,半年的時間,她就在這邊展露了頭角,做到了高層的崗位,負責(zé)公司對外宣發(fā)這一塊。
盧曉云找來的時候,她剛開完周會,聽到秘書說有位姓盧的女士來找她,她心里隱隱就有了一點感覺。
看到盧曉云的那一刻,她就認(rèn)了出來,這人是誰。
她被遺棄的那年,已經(jīng)有七八歲,家里有哪些人,她已經(jīng)有印象了。
但是她不知道,時隔多年,盧家的人來找她干什么?微微笑著問道:“盧女士您好,不知道您找我有什么事?”
對面的盧曉云,戴著一副老花眼鏡,仔細打量了她好一會兒,才喃喃道:“真的太像了,薇薇,你和你媽媽年輕時候可真像。”
聽到張伽語,謝微蘭臉上的程式化笑容,都不由得微微收斂了一點。
盧曉云也敏銳地察覺到,有些懊悔地道:“我不知道你母親,竟然會做出這種事,薇薇,姑姑真的不知道,你當(dāng)時還那么小,她怎么狠得下心來。”
是啊,怎么狠得下心?這個問題,一度成為她的心結(jié)。
盧曉云一邊說,一邊哭,謝微蘭見她這樣,反倒沒什么感覺了,好像她在說的事情,和自己毫無關(guān)系一樣,平靜地遞了一方手帕給她,“盧女士,您緩緩再說,不急。”
盧曉云握著她的手,語氣有些激動地道:“薇薇,我是你姑姑啊,你一點都不記得我了嗎?你小時候,最喜歡姑姑了啊!”又慌不迭地從包里拿出來一枚珍珠胸針,“你記得這個嗎?當(dāng)時姑姑剛買回來,你說喜歡,姑姑就送給你了。那次姑姑出門,你說姑姑衣服穿得素,把這個借給姑姑戴下。”
謝微蘭望著那枚胸針,從久遠的記憶里,扒拉出一點高門大宅的影子,淡淡地道:“可是你從此沒再回來。”
盧曉云愕然地看了她一眼,見她神色冷冷的,眼淚頓時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落,“我……我去給你爸收尸了啊,我再回來的時候,局勢就亂了,一家子人都四散了,你媽媽和你也不見了,薇薇我去找過你的,我去找過你的,我要是知道張伽語做出這種事來,我當(dāng)年就是拼著命不要,也不會離開大陸的……”
這倒是謝微蘭不知道的,她從生母那里聽來的是,父親帶著一家人去臺島了,單獨撇下了她們母女二人。
這一天,謝微蘭才知道,姑姑后來去她外婆家找過她和她生母,但是她生母告訴姑姑,自己得了急病,已經(jīng)沒了。
姑姑后來只身去了臺島,又碾轉(zhuǎn)到了歐洲,經(jīng)過努力,在那邊拿到了一份教職。最近得知大陸這邊放寬了政策,想著自己年事已高,趁自己還能動的時候,回來給家人掃個墓,意外得知她還活著的消息。
她聽姑姑說完以后,有些奇怪地問道:“是誰告訴你,我還活著?”她想總不可能是張家的人,他們當(dāng)年都沒說,難道現(xiàn)在良心發(fā)現(xiàn)了嗎?
她當(dāng)年給她生母的教訓(xùn)可不小,攪和得唐家完全容不下這個人,她想,張伽語大概是恨毒了她的,怎么會告訴姑姑她還活著?
盧曉云邊擦眼淚邊道:“是一戶姓賀的人家,說他家過世的老嬸子,曾經(jīng)說過你還活著,在申城工作。我就給了張家人一筆錢,要到了你母親張伽語的地址,她說你改名叫謝微蘭了。現(xiàn)在大陸這邊對華僑回國尋親還比較愿意幫忙,我就找到了你現(xiàn)在的地址。”
盧曉云說到這里,望著謝微蘭道:“懷薇,你跟我走吧?盧家現(xiàn)在就只有我們倆個,我在歐洲還有一些薄產(chǎn),我百年之后,這些都留給你。”
謝微蘭有些恍神,好半晌她才聽到自己的聲音,“我考慮一下。”她從沒有想過,離開這個地方,但是當(dāng)姑姑一提出來的時候,她竟然立刻就生了離開的心思。
但是,她生性謹(jǐn)慎,覺得還是要再考慮一下。
盧曉云也沒有逼她,和她說了些在申城見到她生母的情形,“她老了很多,我報了姓名,她才認(rèn)出我來,我問你的消息,她說你過得很好,比跟著她要好很多……”
謝微蘭聽到這里,有些沉不住氣地打斷道:“好的,盧女士,我再想想,今天我這邊還有工作,不便再招待你。”
“哎,好,好!”盧曉云望著她,眼帶祈求地道:“薇薇,你好好考慮一下,我是你親姑姑,我不會害你的。”
“好,我會慎重考慮。”
這是她和盧曉云的第一次見面。當(dāng)盧曉云第二次來找她的時候,她就給出了肯定的答案,和盧曉云一起去歐洲。
她回了一趟申城,想去探視一下干媽,但是干媽不愿意和她見面。她也知道,干媽是不想耽誤她的前程,干媽不知道,她早就不在體制內(nèi)工作了,影響不到她。
站在監(jiān)獄門口的時候,她隱隱想著,大概她這前半生體會到的一點母愛,就是從林岫云身上,干媽不僅幫她擺脫了藏季海的陰影,還手把手地教她如何寫文章,如何分析時政,如何在體制內(nèi)行走。
而干媽所求的,是希望能手把手地教出一個優(yōu)秀的政界新星,一個不像她兒子那樣,遲早要吃槍子的后輩。
謝微蘭離開申城之前,去見了干媽的獨子姚亞文。曾經(jīng)干媽一直以為會挨槍子的兒子,并沒有挨槍子,而是在廢品站上班。謝微蘭過去的時候,他正在用干抹布擦一塊陶片,看到她來,還有些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