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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經驗的人在淺灘用腳就能踩到黃蜆子。”顧聽瀾見小姑娘很有興趣,找老鄉要了要了點鹽,找了一個洞叫撒進去。
花芽看著黑洞洞的地方,不大確定會有蟶子出來,等了一會兒,果真看到有蟶子“嗖”冒頭出來。顧聽瀾一把拔出蟶子,正要跟花芽看,沒想到小姑娘的目光注視著遠方。
看到漁船上光著上半身猛來漁網的黝黑壯漢,顧聽瀾瞇了瞇眼。他垂下頭,發現花芽還盯著那邊看,酸溜溜地說:“好看嗎?”
花芽一時沒轉過頭,目光全被壯漢們手中的漁網吸引。里面東西不多,但看得出來種類豐富,這是個富裕的島嶼啊。
跑山的心蠢蠢欲動,花芽興致勃勃地點頭:“好看。”
小瓜子跟在他們身后,莫名覺得空氣里有股老陳醋的味道。他打了個噴嚏,跟顧聽瀾說:“首長,咱們先到老鄉家吃點飯吧,俺都要餓死了。”
顧聽瀾用食指頂著花芽的肩膀推搡著:“走走走。”看什么看,小小年紀不學好,就知道看野男人。
花芽不明所以,走到路上還頻頻回頭。
顧聽瀾牙酸了一晚上。
老鄉李福生大哥家里今天收獲了不少海魚。
看到顧聽瀾來了高興的不行。
顧聽瀾他們經常在外面跑任務,有時來不及回部隊就會在千巖村找老鄉落腳。幾個人分散到其他老鄉家里,連小瓜子也去到一位趙大娘家里,能跟人家一家嘮嗑到后半夜,耗費三斤大瓜子。
李福生媳婦燉了一條大鲅魚,魚湯里加上圓滾滾的黃豆粒,吸滿湯汁后又香又有嚼勁。鐵鍋邊上貼了一圈苞米面餅子,就是傳說中的鐵鍋燉大魚。
“多吃點,咱們這里別的不多,就是魚多。”李福生媳婦給花芽夾了一大段魚肉。
李福生大哥把屋外面成捆的大蔥拔出來一根,收拾完后掰成一段段泡在魚湯里。他面前還放著二兩白酒,跟顧聽瀾說:“小顧,這天越來越冷了,咱們是不是快封島了?你們首長們有命令嗎?”
在李福生大哥眼里,顧聽瀾還是十多年前出到海島的毛頭小戰士。
顧聽瀾擺擺手不要白酒,李福生也沒見怪,自顧自地喝。
顧聽瀾睨了花芽一眼,見她沒心沒肺地干飯,心里暗罵:小沒良心的。等到部隊就得把婚事辦了,一回去先把結婚手續跟政審整好,誰知道哪天會不會被人一揮手就拐跑。
聽到李福生大哥打聽,顧聽瀾說:“應該就在這個月二十號封,村子里還沒通知你們?不過也是,我們冬季拉練還沒搞完,不著急封島。今年冬天長,盡量多儲備些物資吧。”
“那成,趕明兒我跟你嫂子再去一趟鎮上。”李福生大哥說。
“閨女,再給你拿個餅子吃,別客氣啊。”李福生媳婦見花芽吃了快餅子還沒飽的樣子,笑道:“能吃是福,別不好意思。咱們村里誰家孩子嘴壯,那打小就不愛生病呢。”
顧聽瀾看著不大好意思的花芽,給解圍道:“我們在暗礁上呆了幾天,人遭罪,肚子空。”
“哎喲,早知道嫂子給你做碗白米粥好了,白米粥可養人了。”李福生媳婦真心實意地說。
花芽更不好意思,她在暗礁島上還吃了午餐肉呢。
顧聽瀾側著頭跟花芽小聲說:“那你小時候一定不愛生病。”
花芽仔細想了想,雖然身體瘦小,還真沒病過.不過顧聽瀾這意思就是說她嘴壯吧.
顧聽瀾戲謔地一笑,幫花芽接過苞米面餅子,又夾了一筷子魚段,仔細將魚刺摘出來放到花芽碗里低聲說:“別跟別的女同志似得,明明沒吃飽還裝作吃飽了,生怕對象嫌棄廢干糧。你對象養得起你,吃多少都不嫌棄,你直管吃到嗓子眼。”
剛想說吃飽了的花芽:“.哦。”
顧聽瀾抿唇直樂,小姑娘的心事太好猜了。
島上用糧票的不多,基本上都是以物換物。顧聽瀾和花芽兩人吃完飯,李福生媳婦問花芽要不要洗個澡,花芽忙不迭地答應了。出門這么些天,她都要崩潰了。原來跑山身上也是干干凈凈,回家林娟必定會燒好水給她洗澡。每天身上都很清爽,這還是頭一次頭發都打綹,太埋汰了。
顧聽瀾知道花芽愛干凈,沒讓嫂子燒水,自己蹲在灶坑前面給花芽燒了熱騰騰的一鍋水。
屋里頭,李福生媳婦小聲問李福生:“小顧帶的這位女同志跟他是啥關系啊,從來沒見過他這么殷勤。”
李福生一副過來人的語氣跟媳婦說:“小年輕正熱乎呢,你們見剛才吃個飯,小顧眼睛都粘人家臉上去了。還給人家剔魚刺,哎喲,咱們村長的閨女一直喜歡他,他連個眼神都不給,人比人氣死人啊。”
“你眼瞎啊,我要是男人也找花芽同志。咱們村長閨女也就跟咱老百姓比比,人家小顧根本都看不上。要不頭兩年小顧每次愛答不理,原來有這么個寶貝對象。”李福生媳婦見了花芽也喜歡,小姑娘笑起來甜甜的,說話也軟和,看起來脾氣和善,就是個良人。
花芽晚上跟李福生媳婦住的,顧聽瀾跟李福生大哥住的。
洗澡的地方就是外面的塑料棚,用氈毛圍住保暖擋風。顧聽瀾見花芽站在澡屋外面打了個哆嗦,轉頭低聲跟花芽說:“我先洗,洗完能有點熱乎氣,你不會冷。”
花芽本身想拒絕,一卷風過來,披頭散發的花芽趕緊跑到門里面,抱著門框換鎖:“你洗吧,我不看你。”
顧聽瀾在島上待慣了,什么惡劣條件都經歷過,區區北風奈何不了他。
等花芽再進去時,里面已經熱氣騰騰,多虧有顧聽瀾在前面洗澡,里面一點都不冷。
花芽雙手拍了拍臉,撇開不好意思的心思,也讓自己別想剛才有男人在這里洗澡,火速脫了衣服使勁搓搓搓,等到熱水冷的差不多,才一身清爽的出來。
爬到熱炕上,李福生媳婦給花芽遞上一疊新棉衣棉褲。見花芽納悶,笑著說:“還是小顧想著你,去之前就托我幫忙做了身棉衣棉褲,說是怕回來路上碰到海上天氣不好,衣服沒得穿。你瞅瞅,果然被他料中了。你趕緊穿上,棉花和布料都是新的,嫂子在太陽下面給你曬了好久,指定暖和。你看哪里不合適,晚上嫂子給你改好,你明兒就能穿了。”
花芽要說不感動是假,她在老家還沒人跟她置辦過這么厚實暖和的衣服。就連他爹也是把丁點的錢給她,讓她自己準備,她多數時候都舍不得,全用來給弟弟妹妹花了。
花芽試著棉衣棉褲,就是袖子和褲腳有點長.應該是她長的嬌小的緣故。這個比腰身好改,李福生媳婦三下五除二改好了。
花芽發現棉衣棉褲下面還有外衣外褲,都是顧聽瀾托人做的。只是不是李福生媳婦,是村里另外一家針線好的小媳婦,衣服樣子做的也好,應該是年輕人,特別講究腰身,把腰條掐的細細的,花芽穿起來特別合身。
讓花芽吃驚的是,李福生媳婦居然又從小瓜子帶的包裹里掏出兩身衣服給花芽改,邊改邊說:“男人買東西就是這樣,就會聽營業員的話,自己家對象什么尺碼自己難道不清楚,瞎買,瞧瞧,又廢布料了。”
花芽沒吭聲,甚至有些臉紅。
顧聽瀾接她之前,還真不知道她尺碼。
顧聽瀾在她面前死命晃悠,她都沒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