栗銀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林璋一整寬袖,淡聲道:“日后本官還望你?能謹言慎行?,再有下次,本官便上報朝廷,革除了你?的功名。”
雖然梁源的文章寫得的確不錯,可他不過一個被除族的縣令之子,黃玉即便嘴上應承,心里卻?看不上他,心不甘情不愿的。
可是林璋這話一出,黃玉渾身一震,原本的不以為意徹底被恐懼所取代?。
他爹是程通判的下屬,不過一七品官,若他被革除功名,他爹能用大棒錘死他。
黃玉暗自咬牙,面朝向?梁源,垂著頭作揖:“梁弟,是我不該,還望你?能原諒則個。”
黃玉這番行?徑可不是私塾里的小打小鬧,暗戳戳教訓一番這事就過去?了,故而梁源只冷淡應了聲:“希望你?下次不要像冤枉我這般,再讓他人蒙上不明之冤。”
誰都明白,如果考試作弊這頂帽子真?戴實?了,梁源就徹底毀了,因此梁源這么說,也?沒人覺得他過分?,反倒覺得他耿直實?誠。
于是乎,繼靈璧縣學子給梁源寬厚大度的評價,梁源又?多了個耿直實?誠的名聲。
林璋今日也?是與師兄在考棚對面的酒樓吃酒,順便臨窗遙望考生放榜的盛況,沒料到會?遇見這一出。
他向?來愛惜人才,眼瞅著梁源被誣陷,就忍不住跑下來,親自替梁源澄清。
如今大家心服口服,這是再好不過的結局了。
林璋一揮袖,揚聲道:“好了,既然都看完榜了,都散了吧。”
眾人齊聲應是。
等林璋走回酒樓,黃玉厚著臉皮上前,同程陽道喜:“恭喜程兄,考取了甲等第二。”
然而在見識到黃玉對梁源的死咬不放后,程陽并不太?想與他有過多的接觸,只淡淡應了聲,再無其他。
黃玉面皮再一次漲紅,也?顧不上討好他爹上峰之子,甩袖離去?。
路過梁源時,腳步突然頓住,笑容滿是惡意:“你?如今得了兩次案首,十一歲的童生,過不了多久,所有人都會?知道你?因嫉妒陷害庶弟被除族的事,朝廷可不會?錄用一個品性惡劣之人為官。”
黃玉這話說得不好聽,卻?是中肯有理的。
自從府試前夜做了那一場夢,梁源只要空閑下來,就在思考該如何?洗脫污名。
既然他被除族有極大可能是梁盛母子倆的計謀,那么只需找到強有力的證據,澄清一切便可。
對此,梁源泰然自若,不予理會?。
黃玉一拳打在棉花上,冷哼一聲,頭也?不回地離開。
程陽畢竟與梁源不算熟稔,留在此處也?是尷尬,便隨意找了個借口,徑自離去?了。
梁源站在樹蔭下,等方東看完回來,那邊林璋回到酒樓的雅間,坐下后拿起酒壺,眉頭一挑:“師兄你?到底趁我不在喝了多少酒,這壺酒都快見底了。”
龐詡心虛地摸了下鼻尖,試圖轉移話題:“你?剛才下去?,事情解決得如何?了?”
林璋給自己倒了一杯酒,淺酌一口:“發現一個不錯的苗子,文章寫得不錯,為人處世……也?勉強還行?。”
龐詡來了精神?,他這師弟可是出了名的挑剔,竟有人得到他如此高的評價:“哦?說來聽聽。”
林璋將事情的起因經過說與龐詡:“當初那靈璧縣縣令大義滅親,將嫡子除族的事我也?有所耳聞,沒想到那小子這么爭氣,連得兩次案首。”
“兩次案首?”龐詡喝一口酒,“年歲應該不小了吧?”
“非也?,那梁源如今也?才十一歲,且前十年一直處于癡傻狀態。”
龐詡深吸一口氣,自個兒被酒液給嗆到了,咳得驚天?動地:“十、十一歲?”
林璋頷首:“我聽他那話里的意思,好像明日才滿十一周歲。”
龐詡:“……真?是江山代?有才人出啊。”
十一歲的童生還算罕見,但?不是沒有,可是癡傻多年,僅用了一年時間就考取童生功名的,放眼整個靖朝也?就梁源這么一位。
這可是相當炸裂的存在。
林璋深以為然,又?道:“我只是擔心,他若是有朝一日得以入朝為官,那些流言蜚語會?成為打壓他的名頭。”
隨后他又?將傳言中梁源陷害童生庶弟的事說與龐詡。
“梁守海此人為官無功無過,只是與本地商戶牽扯太?深。”
龐詡眸色微深:“若陛下真?打算實?施新政,梁守海這樣的人就是頭一批要被處理的。”
林璋不可置否,再次端起酒杯:“好了不說他們了,師兄既已?完成陛下交托任務,便趁早回京罷。”
龐詡正有此意,斟滿酒,二人雙雙舉杯,一飲而盡。
……
其他考生陸續離開,方東將梁源的文章來來回回讀了兩遍,才依依不舍地回來。
他一把握住梁源的手,按捺不住的激動:“源弟,你?那句‘摩頂放踵利天?下,為之’極好,我當時怎么沒想到呢,唉唉,我回去?還得多加練習,這一到考試的時候,好些平日里慣用的詞句都給忘了……”
梁源忍俊不禁,輕拍了下他的肩膀:“方兄已?經很不錯了,你?我繼續努力便是。”
他能拿下案首之名,除去?勤勉刻苦,還有一部分?原因是歷經兩世。
程陽本身出身富貴之家,又?有親爹教導,教育資源遠高于多數人,方東能在十三歲有此成就,已?經是非常難能可貴的了。
方東也?很滿足,在參加縣試之前,他甚至想著能在四十歲之前考上進士,再外?放為官就人生圓滿了,屆時讓他娘過上衣食無憂的生活。
誰知這兩次考試出乎他的意料,也?讓他生出了更多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