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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家沒有食不言寢不語的規矩,但餐廳里還是很安靜,幾乎聽不見說話聲,只能聽見傭人擺放餐具時不小心弄出的細微清脆的聲音。
男傭引著江挽進來,餐桌前的人敏銳聽見他進來的腳步聲,扭過頭,看見他從昏暗曖昧的夜色下走進明亮的餐廳,面孔依舊漂亮艷麗,狐貍眼尾蜿蜒銷魂,柔弱白膩的手腕卻拎著一樣沉重的東西。
——一把大斧子。
眾人聯想到現在正在網上發生的事,又想到江挽的暴脾氣,紛紛倒吸了口氣,給他讓開一條路。
燕銘坐在首位,重新換了繃帶,穿上襯衣,除了依舊蒼白的面容,看不出任何受傷的端倪,他面孔英挺威嚴,眼尾壓著細紋,不喜不怒隔著長形餐桌望著江挽手中的斧頭。
他手邊的位置空著,人人都知道是留給江挽的,他不發話將江挽手中的東西奪下來,就沒人敢去搶江挽手里的斧子,只能眼睜睜目送江挽走向他。
江挽眼神微斂,一言不發,徑直走向燕銘。
“挽挽。”
他經過時有人忍不住低聲叫他,隱忍又熱切,“好久不見。”
好想你。
下面似乎還有這么一句話,但卻沒有被說出口。
剛才的那句話無法辨出是誰的音色,好像沒人說話,又好像人人都在說。
江挽不疾不徐停在燕銘面前,揚起手中的斧子用力劈在燕銘面前的餐桌,冷冰冰罵了句:“老東西。”
燕家老宅的餐桌不是他一斧頭就能劈斷的,他也沒打算真的劈斷餐桌,江挽微微一彎唇,眼尾秾艷,輕聲說:“你吃個jb。”
江挽前十八年從來沒碰過臟話,現在這句話是他罵過的最臟的話。但是這個粗魯的詞語從他嘴里吐出來,落到旁人耳里,卻不太像罵人。
江挽松開斧柄,走了。
傭人上前收拾。
燕銘被江挽當著這么多人的面下了面子,面上不見惱怒,他像早料到江挽會發火,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側頭吩咐管家:“叫廚房單獨做點清淡菜系送給挽挽降降火。”
管家習以為常點頭:“是。”
江挽離開餐廳,背后突然傳來一句:“挽挽。”
江挽雖然跟著燕銘回來燕家老宅很多次,但他在燕家老宅沒名分,從三歲小孩到七十歲長輩都可以這么叫他。
他轉過頭,是追上來的燕旭。
“挽挽。”燕旭低聲叫著江挽,將一張干凈的銀灰手帕遞過去,“擦擦手。”
銀灰手帕還殘留著燕旭體溫的余熱,顯然剛從燕旭貼身的衣袋里拿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