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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看他的眼神讓他感覺惡心。
尤其是當(dāng)他們撞見他在練舞時,練功服貼身輕薄,那些令人作嘔的視線就反復(fù)在他的腰臀間逡巡。
江挽低頭輸入指紋和密碼,門內(nèi)發(fā)出“滴”的一聲。
然而當(dāng)江挽打開門時,他卻突然生出近鄉(xiāng)情怯的感覺來,遲遲沒進(jìn)去。
過了許久,在背后突然響起了開門的聲音時,江挽才恍然回神,邁了進(jìn)去,反手關(guān)上門。
江挽低頭,取下墨鏡和頭巾放在行李上一同留在玄關(guān),然后輕輕穿過玄關(guān),走進(jìn)熟悉的客廳,目光匆忙掃視了一圈熟悉的、和小時候的記憶別無二致的布置,停在被端端正正擺在客廳的遺照。
黑白遺照上的老人注視著站在她身前的小外孫笑得慈祥溫柔。
江挽這些天一直緊繃的身體和神經(jīng)突兀地松懈下來,后知后覺一陣濃濃的乏累涌上心頭。
他對這套房子的感情很深。
不僅是因為這套房子寄托著他從小到大的回憶——從被抱在奶奶懷里的牙牙學(xué)語時期到后來因為不停長個,晚上腿疼到睡不著,被奶奶發(fā)現(xiàn)后天天給他訂鮮牛奶的青少年時期,還是因為這里有他的奶奶。
他的奶奶待人平和,溫柔了一輩子,卻用瘦弱堅毅的身體將她的小外孫護(hù)在身后,從來沒有讓他受過委屈,她從始至終希望的都是她的小外孫能安心追夢。
可惜江挽沒能如她的愿。
江挽走得更近,垂下眼注視著老人,手伸向遺照,遺照卻沉得他不得不繃緊了手指,用兩只手才捧起了老人的遺照,白膩指腹蹭過遺照的玻璃相框,蹭到了厚厚的灰塵。
“奶奶,”江挽眨了眨眼睛,眨掉眼中的水霧,眼尾卻有些紅,拂開老人臉上遍布的灰塵,輕聲說,“我回來了。”
盡管他竭力想抑制眼淚,但淚水還是垂下來掉在遺照上,在厚重的灰塵上砸出一個又一個的水坑。
奶奶當(dāng)年去世,他求了燕銘許久才見了她最后一面,沒讓老人走得太遺憾。
后來燕銘雖然幫他下葬了奶奶卻沒告知他墓地在哪兒,還想切斷他和以前的聯(lián)系,想讓他抓住的依靠只能是他,所以這套房子被賣得很匆忙,幾乎是低價賤賣出去。
幸運(yùn)的是買走這套房子的主人很快就出了國,一時之間沒來得及收拾上一任房主留下來的東西,一直讓屋里保持著被賣出去之前的樣子,直到江挽托人聯(lián)系他將它買回來。
但他以前存著奶奶照片的那個手機(jī)被燕銘沒收,現(xiàn)在的手機(jī)里只有一張照片,還是江挽前不久才在粉絲那里保存下來的、沒有奶奶正面的那一張。
江挽輕輕舒了口氣,紅著眼睛放下奶奶的遺照。遺照卻仿佛水洗了一遍,老人一成不變地透過干凈的玻璃相框注視著他。
許久沒回來,家里斷了水電氣,江挽廢了一會才恢復(fù)了水電,又在網(wǎng)上下單了生活用品送過來,擦干凈奶奶的遺照,將它端端正正擺放好,才看向緊閉的三個房間,莫名有些腿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