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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伙莫怕,這叫爆竹,用來吸引客人注意力的好東西。”藍子青笑著說道。
這東西是鞭炮的鼻祖,他也有十多年沒玩過了。以前孤兒院里的幾個男孩子一過年便經常燒這個玩。竹子的危險相對比鞭炮小很多,耿阿姨便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由得他們胡鬧。
黑夜里的熊熊篝火,又發出噼里啪啦的詭異聲響,在這個黑燈瞎火的夜里,無論從視覺還是聽覺上,都是抓人眼球和揪人耳朵的奇異存在。
那個商隊已經在錢家酒肆的門口停了下來,聽見這邊發出奇怪的響聲,商隊里一陣人頭攢動。不一會,為首的一人一馬便慢慢地朝這個方向踱了過來。
那馬兒懼火,走到離篝火約兩米處的地方便停了下來,無論主人怎么扯韁,怎么夾肚,就是止步不前。
馬背上是位四十來歲的中年男子,頭上戴著黑色的幞頭,雙眼有神,面白無須,身著皂色長衫。
藍子青借著火光快速地打量了他一眼。騎馬的姿勢雖然熟練彪悍,模樣看起來倒是挺儒雅,跟一般的商賈相比,少了幾分鉆營氣,卻多了幾分罕見的書卷氣。
“郎君,方才你們燒的這個可是竹子嗎,怎么會噼啪作響,真是怪事。”
此時客人已經成功吸引過來,藍子青他們便不再往火中投入竹子,只是擲些普通的柴火進去,但中年男子仔細地觀察火中殘屑,又注意到旁邊的竹子,這才有此一問。
“這位大叔觀察入微,眼神也好,佩服。不瞞你說,這叫爆竹。古書有云,爆竹、燃草,皆可驅惡鬼。今日我們楓麓客舍重新開業,我便燒上一些,討些好彩頭,驚擾了大叔,還望見諒!”藍子青站起身抱拳道。
“驚擾倒談不上,方才驚聞這邊的異響,戚某也算走南闖北,還沒見過這般物事,一時好奇,便來相問,是我打擾你們幾位后生才對……你們繼續吧。”
藍子青見他作勢要提韁繩,連忙大聲說道:“戚大叔,您這是要打尖,還是住店?”
中年男子聽他話語,又瞄了一眼剛才來拉客的張二胖,心中了然,邊扭轉馬頭邊笑著說道:“郎君手段不錯,哈哈……但戚某吃住錢家店內也不是一回兩回了……”
“可惜了,可惜了……”藍子青硬生生地打斷他的話,兀自嘆道。
中年男子聽他說得突兀,果然被他吊起胃口,手里吃住馬兒,又轉頭好奇地問道:“郎君可惜什么?”
邢九妹等三人也不知道藍子青可惜什么,只見藍子青也不答話,順手抓起一根粗一些的柴火,捂著鼻子在火堆里扒拉了幾下,一個黑乎乎的泥球便從火里滾了出來。
張二胖連忙將準備好的兩個盤子端上來,藍子青抄起兩片瓦片,一左一右將泥球夾起,放入一個盤子里。
中年男子瞧得納悶,剛才爆竹長了見識,沒想到爆竹里頭還有這么個詭異的黑球,也不知道是什么奇怪物事,一時看得興起,竟停馬駐足,忘了回去與商隊會合。
藍子青接過藍子玄遞過來的菜刀,加了點力道,小心地在泥球上劃出一道刀痕。經過長時的燜烤,那泥球已經被燒得十分干硬,藍子青左右一撥,泥球便分為兩半,露出里面的荷葉來。
藍子青將荷葉一層一層地剝去,快要剝到內里時,便換了個盤子,又拿起一塊干凈的麻布,將手中的菜刀擦拭了一遍。
張二胖和藍子玄雙雙用兩把竹箸固定住荷葉包,藍子青右手持刀,左手使勁往下一壓,荷葉包登時被切成兩半,露出里頭色澤金黃的雞肉來。
一時香氣騰騰外冒,讓人口舌生涎。
“哥,這便是你所說的燜露神雞了?果然奇香無比啊!”藍子玄吞了一口口水,興奮地大叫。
“子青哥哥,這,這……先是燉罐,現在又是這個,你這是在逼我瘦不下來啊!”不知道為什么,在藍子青面前,邢九妹總是想表現得淑女一點,一直收斂著自己的性子,但……眼前這香氣實在太過誘人,她也忍不住舔了舔上唇。
“邢姐姐,在一個真正的胖子面前,說這樣的話未免也太不自量力了吧?”張二胖此時完全把旁邊的客人給忘了,雙眼發直,陶醉在叫化雞的濃香中。
藍子青細細查看了一番,外頭那層豬網油已經難尋蹤跡,想必是燜化了,雞肚內的蔥絲、姜片、八角、陳皮、肉豆蔻等物都往外冒著熱氣,瞧這樣子應該是熟透了。
別說是古人,就算是藍子青,聞著這味道也是食欲大動,太香了!
因為光線不是太好,距離也不是很近,中年男子也沒瞧真切,但他只覺得一股奇香襲人。本來他就有點餓了,這下哪里能忍得,未曾多想,竟翻身下馬而來。
雙腳一著地,便知道自己再次著了藍子青的道,倒也不生氣,只是笑笑,便朝那股奇香鉆去。
“郎君,讓我瞧瞧,究竟是什么東西,竟能讓戚某聞香下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