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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子青在心里默默地寫下這樣一個在后世司空見慣的長長橫幅,用意念貼到邢黨長背后的黃色土墻上。正襟危坐一臉嚴肅的邢黨長若是真配上這樣的背景墻,那畫面肯定很滑稽,藍子青忍不住在心里偷笑。
“賢侄,你怎的還有心思偷笑呢?邢某都愁死了。”邢黨長人老眼睛可沒花,一下子就捕捉到藍子青調皮的笑意,“三個臭皮匠,頂個諸葛亮。大家都來說說,眼下我們要怎么應對這姓錢的?”
“黨長大哥,我這些天草鞋賣得還不錯,要不,就由我們楓麓鞋鋪來接濟一些銅錢,大家同舟共濟,捱上一捱,怕他錢首財做什么?”李二嬸這幾天每天做的鞋子都是當天清貨,晚一點的客人都買不上,一點庫存都沒剩下,賺了不少銅子,所以說起話來也有些底氣。
坐她邊上的吳嬸聽她說得豪氣,也想幫襯著點,可自己的成衣鋪生意不如李二嬸的鞋鋪,話到嘴邊終于還是沒開口。
“那哪成?嬸子,你跟二叔編鞋都不容易,聽說你們忙起來飯都沒空做,虎妞妹子這些天聽說都得自己燒飯吃了。你們賺這點錢容易嗎?俺們客舍絕對不能要!”張二胖第一個反對,做為楓麓客舍的一大股東,他是在場與會者中年紀最小的一位,“……對了,明兒起讓虎妞妹子上酒肆里吃去,俺給他介紹些好吃的燉罐。”
“說正事呢,別扯遠了!”
坐他旁邊的張大屠白了兒子一眼,弱弱地問道:“邢黨長,依俺看,要不咱歇業幾天,讓姓錢的自個折騰些時日?免費啊,俺瞅他也不能老這么玩,你說呢?”
“張叔,歇業可不成。多大個事啊?咱就算一個客人都沒有,也得看著他姓錢的任性,這么好的戲碼,錯過了多可惜。”藍子青連忙開口否決,他真不明白這些人一個個都怎么了,在他看來大好的機會,愣是一個人都沒提,此時他心里跟大家想的完全不是一碼子事。
“唉,我們楓麓豆腐店剛開業就趕上這事,錢首財真是玩陰的高手!”老實的豆腐六實在想不出什么好的點子,只能恨恨地罵了一句。
“邢黨長,我看這些事你也別去摻和了,這一天到晚的,村里的事情還少嗎,再給你添亂子,那算什么事?都怨我們家子青,當初我就不該縱容他開什么客舍,也怨我,這剛好了傷疤便忘了疼……”藍修竹一臉自責的神情,越說越小聲。
做為上一任客舍經營者,邢黨長特地把他和張大屠都叫來開會了,這個事情不好處理,人多點,邢黨長感覺心里能更踏實點。
聽藍修竹這么說,邢黨長連忙擺了擺手道:“藍老弟,話不能這么說。我們楓麓村是縣里最窮的一個村,每年年底,連賦稅都難交齊。也怨我這個黨長沒當好,沒給鄉親們辦過什么實事!這次子青好不容易給村里起了個好頭,照我說,無論如何也得頂住!況且,八郎也是邢某的侄兒,這也算得上是我的家事了。我們楓麓村一榮俱榮,一損俱損,他錢首財越是得意,我這張老臉越是沒地兒擱啊!這個事情,還得好好琢磨琢磨……”
“邢黨長,要不,你便再信我一回吧,如何?”藍子青見這些人一點建設性的意見都沒有,實在有點忍不住了。
“賢侄,那依你說,要怎么辦才好?”
藍子青笑了笑,卻沒有正面回答邢黨長的問題,而是轉過頭看著李二嬸,問道:“二嬸,村里還有誰手比較巧的?草帽、蘆席、柳筐、竹籃子,趁著這個大好的機會,好好再開幾間鋪子,把我們楓麓村的好產品全部都推出去。”
大好的機會?眾人聽他這么說,都不禁面面相覷。
這思維對邢黨長他們來說,著實有點太過跳躍,一時間眾人都沒反應過來,連站在院子里偷聽的邢九妹也是滿頭霧水,為什么子青哥哥的腦子里總是有些不同尋常的想法?
“編草鞋我還成,但草帽、蘆席、柳筐這些個東西,還得數楓杈里的那幾個大嫂子編得好,可是青子,錢家客舍他們……”李二嬸滿臉不解地看著藍子青,不知道他怎么突然又想要發展新的店鋪,還是在這個特別的時候。
邢黨長的表情也是醉了,奇道:“賢侄,眼下這危機還沒處理,就這節骨眼,再開疆拓土的,貌似有點急進……”
“危機危機,有危也有機。邢黨長,對付錢首財這樣的人,就得不按套路出牌方有勝算。若非如此,他出一拳,你接一拳,那他下一拳馬上便又來了,我們只會疲于奔命,防不勝防。這次他玩免費,我心中已經有應對的方法了,要不,你便再聽我這一回吧,不行的話,我給大家賠罪!”藍子青打斷邢黨長的話,邊說邊笑著,一副成竹在胸的樣子。眾人想得頭都大了的事情,在他看來,好像根本不能算個事兒。
邢黨長摸了摸頜下胡須,忍不住將眼前這位粗布褐衣的少年又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