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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殺人不過頭點地，可你總得給我一個理由，不能就這般讓我死得不明不白吧？我早上起來牙都沒刷，你便要砍下我的頭來，我這——冤啊！我沒夢游輕薄你吧？我昨天還救過你的命，你忘記了？”

這女子要么瘋了，要么失憶了，藍子青刀架在脖子上，雖然有些慌亂，但并沒有失去心智，他不停地強調昨天夜里發生的事，希望能喚起她的記憶。

黑衣女子聽了果然也有些動容，她嘆了口氣道：“郎君，我也不想殺你，只是情勢所迫，不得不殺，你莫要怪我！”

“情勢所迫？什么情勢，你說與我聽聽，若是有理，我便讓你殺了吧……”

他現在就想多套點話出來，即便是死，也讓老子死個明白啊！

黑衣女子道：“我雖不看重名節，但是因為一些緣由，卻不得不看重。昨夜在馬背上，你諸多舉動，雖是為了救我，卻也是在輕薄我。更何況你我同處此洞，孤男寡女地過了一|夜，此事若是傳出，必有傷我閨譽……”

“姑娘，大不了我娶了你得了，這樣你也不必在意什么閨譽不閨譽的，你——你覺得如何？”藍子青這話自己問得也有些虛。

“你？”黑衣女子柳眉一挑，冷笑一聲道：“我要嫁的，是這天下最有權勢之人。嫁給你，你能幫我報仇嗎？”

“天下最有權勢之人？姑娘，那你是想嫁給楊堅還是陳叔寶？”藍子青試探性地問道，他現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爭取套出更多的話，搞清楚到底發生了什么事，才有活命的可能。

誰知那黑衣女子一聽陳叔寶的名字，頓時勃然大怒，手中短劍竟又向前推了幾分，藍子青只覺得脖子被劃開了一道小小的口子。

“別在我面前提那昏君的名字！”黑衣女子怒目圓睜，沖藍子青嬌叱一聲。

“好好好，別急別急，楊堅，姑娘是想嫁給楊堅不是？姑娘，你把劍往后點，我有重要情報要告訴你！”

“重要情報？什么情報，你是陳國來的細作不成？”

“不是不是不是。姑娘你聽我說，那楊堅你可嫁不得，你若是嫁給他，別說給誰報仇，自己都要性命難保！”

黑衣女子果然被他說得一愣，嫁給楊堅可是她唯一的希望。

“你且說來聽聽，為何我嫁不得楊堅？”

“姑娘，你不要緊張，這劍——挪開一些，我好說話不是？”

藍子青說著輕輕伸出手指，緩慢地將脖子上的短劍推開幾分，媽啊，你架就架了，別架這么近啊，萬一一個不小心，我這小命便報銷了。

“別磨蹭，快說！”

“姑娘，這天下誰都嫁得，就是楊堅你嫁不得。你去打聽一下，當今皇后是位什么樣的主？”

“皇后？她怎么了？”

“姑娘，當今皇后獨孤伽羅，可是古往今來第一悍婦，著名的醋壇子。當年楊堅微寒之時，她嫁入楊家。洞房之夜，便逼著楊堅立下重誓，今生不準納妾，并終其一生都不能有異生之子！”

黑衣女子果然臉色一變：“有這樣的事情？”

“騙你我有什么好處？當今太子楊勇、晉王楊廣、秦王楊俊、越王楊季、漢王楊諒，都是這位皇后一母所生。楊堅得了天下之后，雖然依照古制，設有后|宮嬪妃，但有獨孤皇后在，這些嬪妃全都形同虛設。你若是嫁給楊堅，以你這般美貌，不得被皇后逼死才怪！這樣的事情不是沒有，那尉遲迥的孫女……”

藍子青說到這里忽然停下來。

歷史上是有位尉遲迥的孫女尉遲貞，長得漂亮，楊堅非常喜歡，忍不住|寵|幸了一回，誰知這事給獨孤皇后知道了，趁著楊堅不在的時候，竟把尉遲貞活活打死。為了這事，楊堅還耍了場小脾氣，這事可是載入史冊的。

不過這事現在好像還沒發生，所以藍子青便沒接著說下去，可是他說的其他那些，倒句句都是實情，縱觀歷史，楊堅絕對是最著名的一位妻管嚴皇帝。

黑衣女子臉上陰晴不定，這些事她倒是沒聽說過。若果真如此，自己想嫁給楊堅報仇的計劃那是斷無成功的可能了。

“姑娘，你要報什么仇非得攀龍附鳳？”

黑衣女子卻不答他話，想了許久，才緩緩說道：“若要我不殺你也可以，但你得立下重誓，昨夜之事，永不向任何人提起！除此之外，還要再許給我三件事情，將來我若用得著你……”

“只要不是傷天害理之事，我一定萬死不辭！”

媽的，保命要緊，先應承下來。看來真不該吃人豆腐，出來混，遲早還是要還的。

黑衣女子又逼得他一一立下誓言，這才將手中短劍收起來。她見此時天已大亮，便三下五下除去洞口屏障，向洞外行去。

“姑娘，還不知道你怎么稱呼？”藍子青摸了摸脖子，向著洞外喊了一句。

黑衣女子頭也不回地道：“需要你知道的時候，你自然會知道！”

待她走后一段時間，藍子青便也離了洞穴下山去了。路過昨夜與那惡犬搏斗之地時特地看了一眼，地上連血跡都已被昨夜的大雨沖刷得一干二凈，那惡犬的尸身也早已消失不見，想來是被這山中野獸拖走了，單看現場，竟像是什么都未發生過一樣。

昨夜那馬兒一路狂奔，跑了還挺遠。花了些銅子讓人順路捎上兩段，回到楓山口的時候日頭已經升得老高，估摸著都快十點了。

剛找了件干凈的衣衫穿下，豆腐六便過來找他了。他神秘地將藍子青拉到角落里，從懷里掏出兩緡銅錢，道：“大侄子，那王六真給銅子了，整整兩貫，說是訂金，叫我務必幫忙打聽骨頭的事，可你倒是說說，我該拿什么給人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