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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奶涼。”
“嗯。”
雷狗是最爛的吵架對象,即不動氣,也不說多余的話,完全抓不住他的辮子。丘平怒道:“樊丘平什么時(shí)候來看我?”只有提到樊丘平,才會看到雷狗的表情變化。這話是殺手锏,也是在剜自己的傷口,他壓根不想知道嘎樂愿不愿見他。
雷狗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敷衍道:“你馬上要做臉部手術(shù),等修好了再見面不好嗎。”
丘平更是憤怨:“修得好嗎?你甭哄我,我的腿殘了,臉壞了,要是能回到原來的樣子,嘎樂就不會遺棄我!”
“你腦子不清了,不要說話。”
丘平破罐子破摔,打算揭開底牌道:“我偏說!猜猜我是誰?”
“很多腳的蜘蛛俠。”
“……”
丘平想撞墻。架吵不起來,他便從行動上抵制雷狗,一會嫌點(diǎn)滴流速太快,一會說胸口疼。在幫丘平翻了十七次身,按鈴找了八次護(hù)士后,雷狗終于忍無可忍,拿起包就要走。
丘平倒委屈得不行,賭氣不吃藥。雷狗說:“你愛吃不吃。”
“好,反正醫(yī)生最后也是找你談話。”
雷狗快煩死了,躺床上的嘎樂既熟悉又陌生,完全不是從前那個(gè)什么都游刃有余的學(xué)霸,倒像喝多了的樊丘平,異想天開,賴皮嘴利,講不過他還咬不死他。
“醫(yī)生不會找到我!嘎子,我對你該盡的責(zé)任盡到了,為了照顧你我推了三個(gè)班,學(xué)校的面試也錯(cuò)過了,我……”雷狗沒法說下去,他為嘎樂犧牲何止這些,孫子都沒他那么窩囊的!嘎樂就是個(gè)無底洞,費(fèi)多大勁都不會緩過來,雷狗不想再爭辯,揮揮手,準(zhǔn)備離開病房。
丘平急了,大聲道:“回來雷狗!你他媽是不是人,欺負(fù)我沒腳追你是嗎?有種等我腳好了再跑。”雷狗啼笑皆非。轉(zhuǎn)頭看一眼床上的病人,覺得他既可憐又討人嫌——想留人也不會說好話。雷狗迷惑得很,這腦回路太像樊丘平了。
雷狗實(shí)在不想再看見他,“我累了嘎子,再見。”
雷狗背起球包,很干脆地走出病房。他是運(yùn)動員的體型,方肩窄腰,下盤穩(wěn)定,動作卻輕快靈活,眨眼間便從門邊消失。丘平怔怔看著門,感到身體像死尸,別說追上雷狗,連說話都沒了力氣。他在繃帶下的臉慢慢笑起來,有一種自暴自棄的痛快感。
雷狗走出醫(yī)院,滿腦子都是嘎樂,干什么都心不在焉。嘎樂的臉,聲音卻是樊丘平的,喝得醉醺醺的樣子,在喋喋不休地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