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尼瑪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村里出現(xiàn)第一例公開的確診時,大家也很緊張。但過了五天,此人就生龍活虎從澡堂出來了,看樣子非但不像網(wǎng)上說的可怕,據(jù)本人供詞,他的丁丁也沒縮小。
這大大振奮人心,當(dāng)天就有人放鞭炮,提前過年。
嘎樂被當(dāng)成新偶像,方相氏的行情走低,大家都想,神是要拜拜的,不過真要度過難關(guān),還是得靠試紙和布洛芬。吳郎中也沒那么受歡迎了,中藥大家吃歸吃,理性里也知道藥效有限。
情勢暫且維持脆弱平衡。
朗言準(zhǔn)備要走。雷狗和丘平給他送別,做了一頓盛宴。他們訂了一百個大閘蟹,密云水庫弄來大鯰魚,和粉條豆腐燉一大鍋。炸的丸子、蒸的扣肉,盒馬買來的波士頓大龍蝦,用水煮著吃。
眾人聚在起居室里,啤酒紅酒清酒黃酒,堆滿了餐柜。這些年大家都習(xí)慣了“落幕”,各種各樣的結(jié)束和離別,已經(jīng)不能用難過去緩解了。不如好好吃一頓,喝個暢快淋漓。
這是11月中旬,延慶下了兩場雪,氣溫降到了零度。爐火點起來了,橙黃色的火光、紅色的熟蟹、人的笑顏,交織成歲末才有的節(jié)慶氣氛。每個人都喝了不少,麻殷尤其醉,抱著丘平說個不停。丘平知道他不痛快,而這不痛快完全沒有宣泄的對象。麻殷不屑于去恨老朱和孔駿,也怪不到村民或嘎樂頭上——更大的東西,恨也沒用。說到底這是個沒有對手的戰(zhàn)爭。
而誰不是這樣呢?
他們只好把這情緒變成愛。一桌的人,從來沒那么親密過,大家掏心窩子地說話,并且由心感到活著太美了,這樣喝下去,太陽不升起來也無所謂。
月上中天,嘎樂抱著雷狗的肩膀,一起走去院子呼吸新鮮空氣。兩人裹著厚厚的棉衣,踏出室外,冷空氣鉆進(jìn)每個縫隙,臉都凍麻了。嘎樂從口袋掏出煙,給雷狗讓一根。
“不抽。”
嘎樂不依,自作主張地在自己嘴里點燃了煙,塞給雷狗。雷狗道:“你什么時候開始有煙癮?”
“我沒有煙癮。從客人那兒借的,就兩根,省著點兒抽。”
雷狗笑了起來:“順的還是借的?有一回你去我宿舍,從老童那兒偷了一包煙,把我拉去體育館抽了一整晚。”
“我記得。我跟你出柜了嘛,我第一回跟人出柜,也是最后一回。”
“那天丘平攤上了事兒,你心里不痛快。”
煙圈從口里吐出,在黑暗里如霧如魂。雷狗聽說煙要吸進(jìn)肺里才叫正經(jīng)抽煙,他試了試,只覺喉嚨干熱,這感覺一點都不愉快。
嘎樂在一邊掰著手指數(shù):“我們球隊這幫男的,老童、阿益、大果、全兒、劉礤礤、賓子、小峰兒,個個都癮大,除了我倆不抽。”
“他媽更衣室全是煙頭,地墊上燙出十幾個洞,排球那幫人天天在那兒罵街。”
“又不只是我們抽,籃球隊才是大煙囪,‘黃賭毒’俱全。”
雷狗和嘎樂暢懷大笑,那時芝麻般的小事,現(xiàn)今依然歷歷在目;而驚濤駭浪的大事兒卻遙遠(yuǎn)之極,模模糊糊。兩人不知今日何日,都有點想不起為什么要坐在這里看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