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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荒無人煙,寒風直透進領子了,嘎樂拉住他說:“別走了,你要帶我去哪里?”
“去貓女的房子?!?
嘎樂不明白為什么要來這黑黝黝的小屋。為了防止寒風滲入,窗玻璃全用膠帶封死了,整個棚屋像個傷痕累累的瀕死動物。打開門,里面冷凍庫一樣,氣味如泥土。嘎樂按墻上開關,沒通電。
這房子里只有兩人,不,恐怕方圓一公里以內都不會有人類。丘平說:“我出去打開發電機?!眲傄灰撇剑聵吠蝗粡纳砗蟊ё∷骸安灰_燈,這樣蠻好?!?
丘平的心突突亂跳,抱住他的手臂很有力氣,想是嘎樂這些年也在鍛煉——在美國,沒肌肉的gay大概沒什么市場。他笑著抱住嘎樂的手臂:“想怎樣?”他轉過身來,額頭抵著嘎樂的額頭:“在這兒偷情嗎?”
嘎樂身體里灌滿熱水似的,丘平的語聲輕軟如絲,鉆進自己的皮膚底下,簡直就是某種入侵。他情難自禁,“要不你帶我來這兒干嘛?”
“我們可以重新開始?”
“我們本來就是一對,丘平,我們從來沒分手過?!?
“那倒是?!?
嘎樂親了親丘平的嘴,那軟肉熱得灼人。他了解自己的身體,這時候丘平的情緒必然高昂激動,只是不表現在語言中而已。丘平貼向他,一邊親他的嘴,一邊脫下他的外套。兩人就像第一次做艾似的,急切地卸掉兩人之間的阻礙,嘎樂的褲帶,丘平襯衣的紐扣,鞋子,一件件落在冰涼的地板上。
黑暗中看不清彼此模樣,一切又回到了熱戀時的肆無忌憚,丘平血液上涌,感到自己的臉緋紅熱辣。嘎樂興奮的模樣在腦子里徘徊不去,他想,我還愛嘎樂嗎?答案很顯然,我還愛他,對他還有感覺。即使已經不是那個身軀,接近嘎樂依然內心舒適、欲妄涌起……
可他怎么能愛一個畜生?!
丘平咬咬牙退后一步,“太冷了,我去開發電機。”嘎樂從喉底“嗯”了一聲,戀戀不舍放開丘平,只見丘平撿起外套,往門口走去。等門外的天光照亮丘平時,才發現丘平穿的是嘎樂自己的外套。他甜蜜得很,嘴角不自覺地上揚。
只聽砰的一聲,門被丘平往后一踹,關嚴實了。嘎樂在黑暗里等著,又聽見有什么靠在門上?!扒鹌?!”,他對著門喊。
丘平在門的另一邊應道:“誒?!?
“怎么了?”
丘平靠著門,心里亂糟糟的。他恨自己騷,跟嘎樂一番親熱后,亂了陣腳。他想,他愛雷狗嗎?答案也是顯然的,他愛雷狗,一想到雷狗會被傷害,他就恨不得殺人。而到底什么是愛?他跟嘎樂一起的時候,是他一生中最好的時光,生活多彩,前程樂觀,他們相依相惜,說得上的痛苦不過是胖了三斤、甲方混蛋,或者擔心怎樣跟嘎樂的父母出柜。
跟雷狗在一起,卻夾雜著許多痛苦的記憶,身體殘缺、貧瘠無聊的村子、辛勞的工作、封控、崩壞……現在他真的一無所有了,房子、車子、積蓄,什么都沒了。并且痛苦還在繼續,還在加深。傻子都知道尋歡作樂最重要,可快樂等于愛嗎?
他不知道。或許正好相反,愛就是精神病啊,能讓人心甘情愿承受痛苦,能讓人往深淵里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