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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朝他勾勾手,他俯下頭。我湊到他耳邊道:“你……不要一直看著我。”他的側臉離我很近,卻不回應我,他臉一偏,冰涼的唇頃刻覆住我的,微作停留,他直起身子,雙目竟是含著笑意。
我任他抓著雙手,安安靜靜。忽然之間,就不再害怕他的眼光,我也凝望著他,望他的眉他的眼,他的鬢角他的耳垂,就這樣兩人癡癡望著,我不再羞怯緊張不再低頭,原來我也想一直這樣望著他,就像他望著我。
不知過了多久。興許也不過一炷香時間。
春天的夜依然寒冷,農舍外的風聲似的都停歇。約莫數丈外,有極輕微細密的動靜。好像黑夜中的鷹,隱隱的殺氣逼人。
“文璇!”我輕聲道,“我會保護你。”
他察覺出不對,沉思道:“想不到這樣的路線,居然會被人猜到。”萬年人參就他背上。
一旁霍揚睜開眼,從地上翻身而起,不像是剛醒的樣子:“跑還是不跑?”
我搖搖頭:“聽聲音,四面八方都有人。”我又望了霍揚一眼:“你早醒了?”那我和林放的一舉一動不都被他聽到了?
霍揚面色一沉,學著林放語氣道:“泓兒……真是個傻姑娘……”我老臉一紅,怒瞪他一眼,他反瞪我一眼,氣勢更強。我頓時一堵,側頭看了看林放,卻見他似笑非笑看了霍揚一眼,霍揚卻不敢瞪他,假裝沒看見,偏過頭去,順勢踢了身旁管家一腳。
“啊!怎么了?”管家也是個機靈人,一見我二人已將林放護在中間,立刻拔出他所使長槍,嚴陣以待。
其實即使以我和霍揚以前的身手,夾帶著林放,千軍萬馬中逃脫也不是難事。可今日吧,我偏偏不太想走,貌似林放和霍揚也不想走。我一是想看看究竟是誰來偷襲,二是在山中閉關那么多日子,我實在想試試自己的身手如何,所以心中甚至還期待來偷襲的最好是高手;三是還有管家在,雖然他也算皝王府的高手,但是比起我們來,自然還差得很遠。我們直接把他丟棄在此,他必死無疑。
很快,腳步聲輕輕的到達門外。想必對方也明白我們肯定已經驚醒,腳步聲索性還大起來,肆無忌憚。
沒有箭雨,預期中第一輪放箭沒有到來。難道對方怕射傷萬年人參?這個理由也太牽強了!
回答我們的,是七八個黑衣人破窗破門撲入,夾帶著凌厲攻勢直撲我們四人。小小的農舍頓時擁擠不堪。我一看,樂了,他們居然也使刀。我心花怒放,大聲道:“霍揚,你保護林放!”搶在霍揚之前迎了上去。
身后,霍揚朝我罵了句娘,我拔出刀,笑了笑。八個黑衣人竟沒一個人敢先動手。
我出招。一招過后,與每個黑衣人都對刀一次,這是種很奇怪的感覺。一是他們每個人的刀法,在我眼中,竟似極慢的。雖然我明知他們刀法其實也很快,可我偏偏從他們凌厲刀法中,將他們路數看得清清楚楚。
我冒出個念頭:這幾人的刀法武藝不過爾爾。不過我依然手癢得很,施展“祝融刀法”,五招過去,八個黑衣人倒了五個。還有三個,神色緊張倒退兩步。
霍揚罵道:“吃獨食!”我回頭瞪他一眼,他搶上來,我只得退回去,保護林放。
于是剩下三個黑衣人也倒下了。
屋內屋外,有一種尷尬的安靜。我猛然回想,這大概是我和霍揚這么久以來,最快的一次解決敵人。我抬頭看著林放,他點點頭:“這八人,應該是關外頂尖高手了罷。”
一旁管家恨恨道:“我知道,他們是達王爺秘密收買的天山八癡!”我和霍揚對望一眼,我心想,乖乖呀,天山八癡還真是關外出名的高手。就這么不堪一擊了?
難怪屋外半天沒動靜,大概我們太快收拾掉這八個人,屋外的埋伏,一時亂了陣腳?
“出去吧。”林放肅然道。
我們點點頭,霍揚單手持刀負于身后,輕輕貼到已經被沖破的窗戶邊上,朝我點點頭,霍揚一馬當先,撲了出去。管家第二個出去。我牽著林放的手,最后出去。
屋外,星光遍野。
火光,也是密布。
幾乎有五六十個黑衣人,將我們和農舍團團圍在中間。
“交出人參。”一個高大的黑衣人沉聲道,“留你們全尸。”
“屁話!”霍揚中氣十足的罵道,響徹整個山丘。他自個兒話音剛落,刀已經出去。不一會兒,身后黑衣人倒了五六個。霍揚完好的退回我身邊,看樣子頗為得意。
見他偷襲得手,我頓時心癢,林放卻蹙眉道:“不要妄動。”
我有些奇怪,再抬頭望著面前那些黑衣人。只見那黑衣人首領抄手站在我們對面,而黑衣人急速的移動著,還是圍著我們,可陣型卻發生了變化。
我不懂五行八卦,可明眼人也看得出,這群黑衣人,有點棘手。甚至,前面那天山八怪,不過是他們為了傷我們一個半個,這個陣法,才是重頭戲。
“今日,便讓你們嘗嘗,木惲殺人陣的厲害。”那首領厲聲道。
作者有話要說:我不會棄坑的,這周開始,每周一更。大概還有2-3萬字完結。
如果看的朋友,也可以養肥了2個月后一起看結局。
六十、人依舊
如若我與霍揚未曾在山中閉關學藝,今日怕是不死即傷。
我和霍揚將林放護在中間,兩人手中大刀虎虎生風,身旁黑衣人倒了一個又一個。恍惚中,我覺得手中的刀就像鍘刀。
不過這只是開始。
右側,五個黑衣人齊齊攻了過來,刀劍閃耀。我刀沉如水,厚重的送出,五個黑衣人一并倒下。但這樣大開大闔的招式,我背后自是空門大開。無妨,有霍揚。
然而背心卻是一陣涼氣,我心中一驚,猛然抽到反手一擋,金石之聲震得我耳朵生疼。背后那人被我刀勁震飛,我這才堪堪躲過奪命一刀。
我持刀回頭,卻見一路黑衣人如一道屏障,不知何時隔開我和霍揚,我只瞥見丈外,他刀影翻騰。而林放,林放呢?
我背上一陣冷汗,而周遭黑衣人已經迅速變換陣型,分八路交叉橫錯,將我團團圍住。我卻望不見林放在何處。
我咬牙,持刀撲出。
片刻,退回中央,黑衣人這回只倒了四五個,我肩頭卻被劃了兩道口子。
“清鴻,西南方向;霍揚,東北方向。”一道清澈聲音從我北面傳來,我略一遲疑,刀光如海,往西南方向深深殺入。果不其然,與霍揚再次相遇,背靠背站立。
我倆對視一眼,足下如風,齊齊躍起,往北面直撲。但見五六個黑衣人將林放團團圍住。
林放那玲瓏劍三招雖然厲害,可只是一對一的招數,此時又怎能抵抗五六名高手同時襲擊?我劈開一人,直撲進去,其他幾人留給霍揚。
正中,林放浴血而立。我們分開不過片刻功夫,他身旁竟然倒下兩個黑衣人,他身上已有五六道血淋淋的口子,其中一處竟然深可見骨。然而他恍若不知,面色沉肅傲然挺立,袖下玲瓏雙刀光芒閃過,寒意咄咄逼人。
我朝他直撲過去,未料斜刺里一根長槍刺向我胸口。我猛然翻轉,抽刀便砍,那人卻異常靈巧,赤鐵槍身雖被我削下薄薄一片,槍頭卻轉而直攻林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