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瞳煙華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他共有四師,分別是公子少師、公子少傅、公子少保,其中公子少師一位分設左右二職,官掛二品,身任左公子少師一職的徐茂淵更是授封一品,享太師尊榮。
曾有官員啟本上奏,道禮制中無公子三師一職,此舉不合規矩,望陛下收回成命,與其他皇子一視同仁。
結果,陛下當著朝堂所有臣子的面回復:“三皇時期,天子為神,帝為圣,如今朕得天詔,忝為圣人。可嘆吾兒福薄,便降等一級,以公子相稱,期為祈福。”
話說得冠冕堂皇,其實細究根本站不住腳,但陛下都這么說了,底下的臣子心里就算再有嘀咕,也不會不識時務地表現到明面上來。
公子三師的名號就這樣定了下來。
這也是楊世醒區別于其他皇子的最大不同之處。
因為就連太子都只有三位孤師,虛掛三公,并且師長隨其他皇子一般挑選,有才即可,不求其他。
不像他,是被陛下千挑萬選、親自從一干能臣中選了最優秀的出來,教授文武之道。
比如現在正在里間講學的徐茂淵,就是功績顯赫的輔國大臣,胸有丘壑萬千,論才學或許不及殿閣大學士,但論起策問實干卻是當世無二的第一人,得陛下金口稱贊“心有大才”。
這樣的人來教導皇子,顯然不可能只授一些詩書文采、忠孝禮義。
這是奔著帝王之術過去的,還是最最正統、最最全面的一種。
就像目前——
“……有地饑荒,災民餓殍無數,亟需救治,但待朝廷撥糧尚有數日,恰當地有一富商囤積糧米,可解燃眉之急。該如何處理?”
“要求富商捐出糧米。”阮問穎緩步邁入西室,曼聲回答,“救治百姓。”
坐在東首的男子年逾不惑,聞言也不驚訝,習以為常般繼續詢問:“若富商不肯呢?”
“那就派欽差去請。”她在楊世醒旁邊的案側坐下,襦裙輕紗曳地。
有風吹來,散起一陣墨香。
阮問穎知道,這是皇子教習的西室,外人不可擅入。
她也知道,徐茂淵在授課時旁人不能有半點靠近,包括伴讀。可她卻來了,并且不是第一回 這么做。
追根究底,還是楊世醒待她特殊,她的身份又擔待得起這份特殊,且長輩、尤其是帝后二人,都持著一個默認的態度,連帶著旁人也對她另眼相看。
她很享受這份特殊,因為這能讓她感覺到自己與其他人是不同的。
況,本朝舊例,帝后共治兩殿,若以中宮為旨,自然需要懂得一些道理。
“若還不肯呢?”徐茂淵繼續問她。
“不會不肯。”阮問穎道,“富商囤貨居奇,除糧米之外定有其他私藏,若他不想把這些也交出來,一見到欽差大人,便是千肯萬肯的了。”
徐茂淵“嗯”了一聲:“算是一個法子。”
又詢問楊世醒:“殿下以為如何?”
楊世醒微微一笑:“追查富商的錢財來源。若查明來源正當,就請他為民生計,先行捐贈一二,朝廷稍后贖買;若不是,就地正法,以表公義。”
“想法不錯。”徐茂淵點點頭,“可若是富商的錢財來源正當,當地的百姓卻覺得他懷有奸心,怒火滔天、民怨沸騰,想要朝廷殺了他,不然就視作官商勾結相護,又該如何處理?”
“這……”阮問穎有些猶豫,“若果真如此,那便只有殺了吧……以一人利天下。”
“雖無情,卻可行。”徐茂淵沉吟,“必要之時,是該這般行事,為天下計。”
不過他還是看向楊世醒,問道:“殿下以為呢?”
楊世醒道:“學生以為,不可。”
“為何?”阮問穎目含不解,“兩害相權取其輕,雖然這么做對富商不公,但如果不這樣,死的就不只是他一人了。為保民生社稷,需得殺他來平眾怒。”
民意是最重要的,得罪了百姓,無論是官是商、是忠是奸,結果都只有一個。
“我又沒說要保他。”楊世醒笑著瞥她一眼,“只是師必有名,若因民論就隨意生殺,恐會引起物傷其類,商心不穩就不好了,于國法也有害。”
阮問穎想了想,覺得也是,遂問道:“那要怎么做?”
“稽律。”他一字一句,“找出富商違律的地方,名正言順地殺了他。”
徐茂淵眉心一動:“哦?如果遍稽群籍,也沒有找到他違律的地方呢?”
“不會沒有。”楊世醒云淡風輕,“餓殍千里,卻能藏私,定非為善之人。當這名富商出現在災荒之地的時候,他就已經是死的了。國本、法度、民生,都容不下他。”
徐茂淵終于拈須笑開:“不錯,不錯。此法最佳不過,殿下答得很好,為師嘆服。”
楊世醒謙辭:“先生過譽了。”
之后又辯了幾策,他都對答如流,贏得了徐茂淵又一輪的稱贊。
阮問穎也有參與,不過說得比較少,畢竟這里不是她的苑閣,雖然室里的兩人都默認了她的存在,允許她旁聽國論,但也該有分寸,即使這分寸在許多人看來已是大大的逾矩。
當然,也是因為她心里在想著另外一件事。
那就是徐茂淵的次子,楊世醒的伴讀,人稱小徐公子的徐元光。
徐茂淵共有二子,長子文采斐然,曾中進士,只可惜身體不好,纏綿病榻,上無法效國,下無子承宗,他在感到悲痛之余也只能把期望放在次子身上。
而次子的確聰敏靈慧,書畫一絕,卻于國事上面一竅不通,策論十答九錯,讓徐老大人每每提起都跌足哀嘆不息。
不過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這位小徐公子徐元光,和阮問穎二叔家的堂姐阮淑晗,情投意合,兩情相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