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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此刻,聽聞他要送給她一柄劍,她的心里難免多了幾分驚喜和期待,想一看究竟。
然而,她在開口時想起了離府前和堂姐的約定,知道對方是個認真的性子,如果等不到她從宮里回來,就會一直等著。現(xiàn)下已經(jīng)申時二刻,回府少說也要一炷香的時間,再不出宮,天就要晚了。
她只能滿懷遺憾地道:“今天就不看了,太晚了,我要回去了。改天我入宮請安,再來你這里看,麻煩你——”
她有些試探地瞧了他一眼:“給我稍留幾天?”
“我不給你留著,還能給誰?”楊世醒淡淡一笑,不辨喜怒,“行了,既然天色已晚,你就快回去吧,免得被母后知道,又說我拉著你胡亂瞎鬧。”
說罷,他把她送到主殿,吩咐山黎相送,立在殿中,目送著她們一行人走遠。
數(shù)息,和山黎同樣佐掌殿職的宮女淡松垂首邁入主殿,恭敬稟問:“殿下……?”
楊世醒倏然收笑,無甚起伏地道:“收起來吧。”
為了搏佳人一笑,他早早命人準(zhǔn)備好了要上呈的寶劍,哪知對方并不領(lǐng)這個情,白白費了他一番心思。
思及此處,楊世醒不由得有些懊惱。
又浮起輕笑。
想著,在這世上,敢這樣拂他好意的,也只有她一個人了。
偏偏他對此生不起一絲一毫的氣,甚至有點甘之如飴,覺得很有意趣。
真是奇哉、怪哉——
……
回到鎮(zhèn)國公府,阮問穎稍稍梳洗了一二,便欲去見堂姐。
誰知還沒有等她動身,對方就自己來了她的漪蕖苑:“穎妹妹。”
阮問穎的父親領(lǐng)大將軍之職,常年鎮(zhèn)守邊關(guān),其母安平長公主一并相隨,只在她的兩位兄長成婚時回來了幾趟,過后還把他們都帶走了,留下她與祖母真定大長公主在府內(nèi)。
她沒有旁余姊妹,長嫂身體不好,不能時常打攪,二嫂又跟隨夫君一塊前往了青州邊城,偌大的國公府里只剩下了她這么一個小輩。
大長公主憐惜孫女,怕她感到孤單寂寞,就把次子家的幾個姑娘接了過來,讓她們姐妹聚在一起,多些熱鬧。
其中,阮淑晗和她一樣為嫡女,又性情和婉,通曉文墨,和她說得來話,兩人的關(guān)系最好,說是嫡親姐妹也不為過。
其余幾人雖各有千秋,稱得上是侯府千金,但一來她們是庶出,二來阮問穎也與她們性情相異,處不到一塊去,在國公府里住了不到一個月就回去了,只留下阮淑晗長久在府。
“晗姐姐。”她展開笑容,迎上前去,“可真是巧了,我才想著去找你呢,你就過來了。”
“這可說不上巧。我呀,是一直都在等著你的消息。”阮淑晗笑著握住她的雙手,同她到榻邊坐下,也不跟她繞彎,屏退侍女,直言詢問,“怎么樣?”
“我問過了徐大人,他說……”阮問穎把徐茂淵說的話復(fù)述出來。
末了,道:“看來這談婚論嫁一事是真的了,就是不知道具體情況如何。”
阮淑晗的面色有些不好:“還能怎么樣?既是真有此事,我這邊又沒有消息,想來是我之前說的那樣,和我不過是戲弄玩笑罷了,并非真心。”
阮問穎連忙安慰她:“怎么會呢,小徐公子不是這樣的人。或許他是真的不知情呢?他最近一段時日都在病中,這事又是徐夫人一手操辦,他不清楚也有可能。姐姐是知道他這個人的,除了書法畫畫,旁的事情一概不會放在心上。”
阮淑晗還是無法氣平:“別的事也就算了,終身大事還能這么糊涂?當(dāng)初我就不該瞎了眼,喜歡上他這么一個人。”
阮問穎繼續(xù)安慰,直到對方緩和了幾分容色,才道:“接下來怎么辦?徐大人那邊應(yīng)該是沒有別的話了。不如,我去問一問六殿下,讓他幫忙打探打探?”
“六殿下?”阮淑晗微微一驚,旋即否定,“不成,這點子芝麻大小的事怎么好麻煩殿下,就算他看在你的面上應(yīng)承了下來,心里恐也會感到生氣不快。”
“不會的,他不會因為這種事就和我生氣。”阮問穎在這方面很有自信。
阮淑晗自然清楚,自家這位仙姿佚貌的堂妹不僅長得好看,性情也非常的討喜,于天真爛漫中帶著一股清爽嬌俏,堪比朝露之花,更與六皇子有著青梅竹馬之誼,感情甚篤。如果她開口,六皇子一定不會拒絕,說不定還會為了她幫上一把,成就好事。
但她阮淑晗還沒有到為了一個男人讓妹妹去開口求人的地步,更不要說那人還是天潢貴胄,帝后嫡子。
所以她依舊搖頭:“不用了,再有幾日就是妙清妹妹的生辰,到時我親自去徐家,向他問個清楚。”
徐妙清是徐元光的胞妹,年紀(jì)雖小,但素有才華,與姐妹倆關(guān)系也好,時不時會做東起社,宴請長安各家貴女。
此次她過生辰,兩人和往年一樣收到了帖子,也備下了禮物,等著到時去上門恭賀。
轉(zhuǎn)眼,就到了徐妙清的生辰當(dāng)日。
阮、徐二家相隔不近,但因為有著一樁事情壓在心上,阮問穎還是早早地就跟著阮淑晗到了徐府,在拜見過徐家的一干長輩后,被徐妙清領(lǐng)至廳閣宴請相聚。
“晗姐姐,穎姐姐,你們今日來得可真早。”徐妙清一手拉著她們一個人,小巧精致的臉龐上俱是歡喜,“我這花宴都還沒有布置好,就聽聞你們來了,嚇得我趕緊讓丫鬟伺候梳洗,來見你們。”
阮淑晗的涵養(yǎng)功夫一流,就算心里想著再多的事,面上也依然八風(fēng)不動,維持著玲瓏笑意:“是我們來得太早了。”
又贊了幾句她的妝容打扮:“你今日可是從九重仙宮里下來了?瞧這身裝束氣度,怕是荷花仙子來了都不及你清雅。”
再和阮問穎一起命人呈上準(zhǔn)備好的賀禮,陪著她說了一會兒親近熱鬧的話,才像是在不經(jīng)意間提到詢問:“聽說,你二哥近來似是身體不好,連六殿下的伴學(xué)都停了?”
徐妙清道:“可不是,他去西市淘字畫,也不知道碰到了什么東西,回來就染了風(fēng)寒。雖然不怎么嚴(yán)重,卻是時好時壞地拖了一段時間,直到前日才算完全好了。”
“為了這事,母親沒少說他,連帶著我也受了累,不能隨意出門去參加各家姐妹的聚會。”
“原來如此。”阮問穎笑著接話,“我還以為你哥哥是因為好事將近,所以才學(xué)著一些人家的姑娘關(guān)門躲在房里繡嫁衣、不出來見人呢。”
話音剛落,就有一個清亮的聲音自廊外傳了進來:“誰好事將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