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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也是陛下活該。
她帶有幾分解氣地想著。
這世上最不能試探的就是人心,她和楊世醒互相鐘情,都險些在年初時因此分崩離析,何況本就與信王有著一段情緣的皇后?
“那太后呢?”她詢問道,“陛下對太后的處置也是在試探你嗎?但你那時候沒有替太后出頭呀?”
他笑了笑,道:“太后不是。父皇是真的想要處置太后,我只不過是打了一回先鋒,替父皇引出個由頭而已。”
聞言,阮問穎松了口氣。還好還好,要是陛下對太后也是演的一出戲,那她可就真的不服氣了。
她還想再詢問更多情況,外頭卻在此時傳來一陣嘈雜動靜:“讓開!讓本宮進去!”
熟悉的聲音讓她眼前一亮,一下子站起身:“娘!”
安平長公主疾步入內,身上披著的甲胄鏗鏘作響,身后跟著試圖阻攔的山黎:“長公主殿下,請容山黎通報——”
“讓開!”安平長公主看也不看,足下帶風地拐進內室,匆匆掃了一眼,找準阮問穎的位置,一把上前將她摟進懷里,迭聲呼喚,“女兒!我的乖女兒!你可還好?”
楊世醒起身行禮:“世醒見過姑母。”同時示意山黎退下。
安平長公主沒理他,繼續對著阮問穎說話:“這皇宮里的人有一個算一個都瘋了……走,娘這就帶你回家。我們不跟他們一處!惹不起他們,難道還躲不起嗎?”
“娘……”阮問穎被長公主的大力擁抱擠得有些呼吸困難,臉頰貼在冰涼的甲胄上,更是讓她渾身起了一層雞皮疙瘩,偏生長公主像害怕失去她一樣摟著她不放手,使她越發難受。
還是楊世醒在旁提醒了一聲“姑母莫要讓表妹著涼”,才使她有了喘息之地,抬起頭不解詢問:“怎么了?為什么突然……”
安平長公主從鼻腔里哼出一聲氣:“這就要問你的好表哥了!他和他老子斗法,憑什么把你牽扯進來?我說你二哥他們怎么忽然出城來迎接呢,還滿臉慌張的表情!”
“枉費我當年在得知你祖母打的主意后第一時間告訴你舅舅,結果倒好,我幫他保住了親生骨肉,他卻拿嚇唬你來回報我!這門親事我們不要了!退親!”
“姑母!”楊世醒一驚,“姑母稍安勿躁——”
“勿什么躁!”長公主回頭一聲斥,“拜你們父子所賜,本宮現在急躁得很!走,”她拉扯過阮問穎,“跟娘回家!”
“姑母——”楊世醒還要再勸,但被阮問穎偷偷擺了擺手,以眼神示意他不要惹惱正在氣頭上的母親,也只能作罷,蹙眉無奈地看著她們離去。
外頭的風雪不知道在什么時候停了,雪霽初晴的景色看著頗為迷人,可惜安平長公主的怒火不會簡單熄滅,直到回了鎮國公府,她都保持著滿面怒容,驚嚇到了府里的一干下人。
回程的途中,阮問穎聽著母親坐在馬車里的念叨,也算是明白了個大概。
原來,由于今年的安排有些變更,安平長公主與鎮國公沒有提前寄家書回來,告訴阮問穎他們幾時歸,而是準備等到了再給她一個驚喜。
沒想到被給了一個天大驚喜的是他們:濟襄侯與阮子望急匆匆地出城迎接,滿臉焦急地告訴他們,陛下懷疑六皇子身世不妥,欲誅殺之,而六皇子帶著阮問穎一道進宮去了!
當時安平長公主就急了,直接催馬入城,一路疾馳到了宣政門外,高總管好說歹說才把她勸住,下馬大步進了蓬萊殿。
蓬萊殿中,太醫令正在給皇后診治。安平長公主也不客氣,直接掀簾把陛下喊走,詢問到底出了什么事,得到回答后氣得不輕,甩袖去了含涼殿,這才有了先前她把阮問穎帶走的一幕。
“簡直欺人太甚!”她憤怒不已地道,“仗著自己是皇帝就可以為所欲為了?當爹的是個冷心冷情的,當兒子的也好不到哪里去!父子倆聯手唱戲來欺負你!”
“你也是!”她瞪了阮問穎一眼,“知道人家是在演戲騙你,還上趕著去照顧人家,原諒人家!你這樣好欺負,他們以后只會更加肆無忌憚,到時我看你怎么哭!”
阮問穎朝她乖巧一笑:“娘,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表哥——”
“不要跟我提他!我現在一聽到他們幾個人的名字就煩!”
阮問穎抿抿嘴,不說話了。
她倒不擔心她的母親會真的把這門親事推掉,在以為楊世醒不是陛下親子時,長公主都能選擇成全他們,現在得知他真的是帝后嫡子,只會更加看好這門親事。
畢竟她的母親成全他們的原因,不在于對楊世醒有幾分喜愛,而在于他能夠帶給她的未來,只要楊世醒一天能夠坐穩繼承人的位子,這門親事就一天不會被退。
所以她只要陪著母親出出氣,等其氣消了、冷靜下來了,也就好了。
還能順帶讓楊世醒著急一把,讓他也體會一下滿心焦急又無能無助的滋味。
思及此,阮問穎沒有再替楊世醒分辯,主動轉移話題,詢問起了安平長公主這大半年在青州的經歷。
回到家中,她做的第一件事,是派人去把谷雨和小暑從行宮里接回來。
見到她,兩人都紅了眼眶,小暑更是抹起了眼淚,癟著嘴道:“姑娘!你可嚇死小暑了!我、我還以為姑娘不會再回來了!”
“你胡說什么呢!”谷雨含淚帶笑地斥責,“我都跟你說了,姑娘吉人自有天相,不會出什么事的。你瞧,現在可不是好好地站在我們跟前?”
安慰了兩人一通,阮問穎就詢問起了行宮的情況,得知在她和楊世醒等人走后,過了一段時間,錦衣衛指揮使來了行宮,以謀逆之罪帶走了前錦衣衛副指揮使,并接管了整個行宮。
又過了一段時間,陛下的第四道圣旨過來了,道是亂黨已除,六皇子襄助平亂有功,眾人的禁足都解除了,可以自行離去。阮問穎派去接她們的人就是在那不久后到的。
“姑娘。”說到這里,小暑左右張望了一番,有些好奇地小聲道,“六殿下他……到底是……”
谷雨給了她一下,壓低聲音道:“你瘋了?問姑娘這種問題!六殿下明顯是遭人陷害,幸得陛下圣明,殿下亦有上蒼保佑,這才沒有讓奸人得逞!”
阮問穎也警告道:“這話你問問我就算了,外頭一個字都不許說,若是說了,我立即將你逐出府中,永不再用,知道沒有?”
小暑嚇得連連點頭:“是、是!奴婢知道了!奴婢絕對不說!”
不過這也是阮問穎擔心的地方。
真假皇子的風波平息了,但造成的影響還在,并且這影響不同于一般事件,光是捕風捉影就能讓人津津樂道,流傳甚久,也許十年、二十年后,甚至后世的野史中都會提及。
然而轉念一想,楊世醒本人都不會在意這個,她擔心什么?
當下,她便拋開這個問題,命人打來熱水,專心享受起熱騰騰的沐浴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