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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涼州知州溫大人家的家眷都沒到,據說連禮都沒送。”章氏說道。
湯震倒是不覺得奇怪,對著喬微解釋道:“涼州知州溫珪和秦王結怨日久,連帶著和秦王手下的將領都視若死敵。”
這點喬微是知道的,點頭道:“若非涼州知州是朝廷任命,不歸節度使管轄,只怕溫大人的官位早就到頭了。”
“對了,我記得溫大人似乎還收到過萬民傘。”喬微突然想起來這件事,雖然秦王無權插手地方政務,但是卻能上表彈劾,秦王就曾幾次三番上表彈劾溫珪,太皇太后每次也都順著秦王的意要罷免溫珪,只可惜溫珪政績卓越,又有萬民傘護身,朝中官員力保,太皇太后根本換不了人。
“若非萬民傘護身,溫大人早就不在涼州了。”湯震說起溫珪來也很是感慨,有時候能護著一個人的不止是兵權還有民心,做地方官員能做到溫珪這個地步,也是少有了。
“溫大人卻為天下不可缺的良臣。”喬微對溫珪的印象也很好。
湯震繼續問道:“鐘大人可有派家眷去馮家?”
“也沒有,因為溫家和鐘家都無人前來,為此馮家太太還頗為不高興,轉彎抹角地罵兩家不識時務。”章氏說道,將在馮家的見聞都說了出來。
“還有幾家未去的?”湯震又道。
章氏道:“其實簡單點說,涼州府下的通判等官眷都沒有到場,都護府下的武將官眷倒是到的很齊。”
喬微明白這是知州府和都護府涇渭分明了。
“涼州團練使家眷到場了嗎?”這是隸屬于涼州府下最重要的武官,歸涼州府節制,是唯一不歸屬河西都護府的軍隊。
“也沒到。”章氏雖然疑惑丈夫的這個堂弟會問涼州官場的事情,但見丈夫沒有阻止,還是實話實說。
喬微聽到這嘴角終于露出了一絲笑意,看來河西的情況還沒有她想象中那么糟。
從章氏那里離開后,喬微對著湯震道:“現在有兩個事,一個我要見涼州知州溫珪。”
“臣因為是秦王一系,和溫大人關系并不好。”這個湯震有些為難。
喬微也知道,她不是要為難湯震,“我知道,并沒有讓你去做。”隨后將孔開叫了進來,吩咐了此事,“先去見鐘大人,然后讓鐘大人出面幫我約見一下溫大人,小心行事。”
“是,屬下領命。”孔開應后離開。
“另一件事,我要子發幫我。”喬微道:“查清楚和馮毅交易的北狄之人到底是誰?”
“郡主的意思是這北狄商人背后是北狄……”
喬微點頭,“不然尋常行商之人要這么多軍械做什么?也找不到這么多的軍馬賣給馮毅。”
若這背后是北狄皇族,喬微覺得倒是可以連帶著北狄一起解決。
第35章 削藩集權,帝王之師
喬微是在第三日見到的鐘雋。
鐘雋是喬裝打扮來的湯震府邸, 和來他的還有涼州知州溫珪。
這是喬微第一次見到大魏收到萬民傘的人,在大魏能擁有萬民傘的人極少, 本朝也只有溫珪一人, 連郗重都沒有。
見到溫珪和鐘雋一起前來,喬微心中是驚訝的。
“江都見過溫知州,本該是江都前去拜會溫知州,卻不想勞動溫知州親自前來, 實為晚輩之過。”喬微上前恭敬地對著溫珪行禮, 別看溫珪只是正四品的知州, 實際上若不是郗重和她認為只有溫珪才能和秦王在河西抗衡, 不能將溫珪調離,不然以溫珪的資歷早就能成就一部尚書之位。
對于這樣的人物, 喬微當然是敬重的。
溫珪到底是因為品階的緣故, 還了喬微半個禮,直接問道:“郡主此次來河西,是代表郗相還是陛下?”
“知州覺得這二者有何不同嗎?”喬微對于溫珪的開門見山地直擊她的立場問題,并沒有生氣, 笑吟吟地回問道。
“郡主不用和老夫打啞謎。”溫珪擺擺手, “不管郡主代表誰而來, 只要這之后的節度使依舊是鐘大人, 老夫都會配合郡主行事。”
喬微笑了,“因為鐘大人是心向陛下的是嗎?”
“知州心向陛下之心, 天地可鑒。”喬微笑道。
溫珪卻搖頭, “老夫只心向朝廷。”
心向景祐帝和心向朝廷兩者看似差不多, 但喬微明白這中間相差太大。
“怪不得本朝為官者多矣, 卻獨知州能收到萬民傘, 朝廷者天下, 天下者百姓,知州確是一心為民。”喬微笑著稱贊道,對于在這個時代能將君王和國家區分地如此清楚的人,喬微是第一次見。
在大魏的很多朝臣眼中,君王就是朝廷就是國家,這實事上是不對的,國者人之積,朝廷者治國也,而君王不過是治理國家眾多人中的統帥,所以忠國和忠君完全是兩回事。
而在這個時代,很多人將忠君就等于忠國,這是事實上是不對的,而溫珪卻將二者分開地極為明白,也只有這樣懂得為國即為民的人才能收得萬民傘。
喬微的這一感慨,讓溫珪刮目相看,他沒有想到身邊人都不懂他的想法,面前這位還為及笄的少女能一語道破。
“郡主不愧是天縱之姿。”現在他算是明白為何那些學子對江都郡主如此推崇,確實是穎悟絕倫,更有一顆七竅玲瓏的心。
“比不得知州一心為民。”喬微笑著客套了一句。
隨后緊接著將溫珪請了進去,然后又對著鐘雋道:“多日不見,鐘大人一切可還安好?”
鐘雋苦笑道:“臣有負陛下和郡主期望。”實在是他在河西道進展緩慢,心中有愧。
“鐘大人不必自責,你能在河西道立穩腳跟,沒有被馮毅等人抓到把柄彈劾入朝,已經很好了。”喬微并沒有責怪鐘雋,若非溫珪任涼州知州的時間比秦王還要早,也不一定能有如此底氣和秦王抗衡。
“多謝郡主體諒。”鐘雋其實是有些羞愧的。
進屋坐好后,溫珪看向湯震有些感嘆,“我之前一直以為湯知縣是秦王的人,殊不知是當朝要離。”
這個稱呼湯震可不敢受,“要離斷臂殺妻,下官卻沒有如此狠心,自認與要離相差甚遠。”他是能做牒者但做要離還是算了吧,他和妻子雖算不上兩情相悅,但也相敬如賓,真是做不出來為取信秦王而殺妻斷臂的事情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