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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shí)說起來，住在白玉蘭廣場的這些家庭，哪怕是所謂核心的二三十家，也不見得人人都是房主！其中有1/3的人也是租房才住在這里的。這倒不全是是萬鎊以上的房子買不起，這里面可能的原因有很多。

布萊克太太停頓了一下，又接著往下說：“那么，奧斯汀家是真的像說的那么體面嗎？我并不是懷疑戈德萊爾太太的信譽(yù)，也不認(rèn)為達(dá)科奇夫人輕易就被人蒙騙了，但、但這事兒也說不定，是不是？”

這年頭的騙子是真的很多，就算不是騙子，只是對自身情況夸張一下，自抬身價，那也是不可不察的——嗯，至少對布萊克太太這樣，格外在意門第，在意社交圈子里的權(quán)力的人來說是如此。

“正是如此，那么要怎么確定這事兒呢？”魯本斯太太完全以布萊克太太馬首是瞻，布萊克太太的話對她來說與法庭的判決也沒什么兩樣了。

布萊克太太想了想說：“我們不必做什么，凡是裝腔作勢之輩，不過是利用他人的愚昧和貪婪。我們并不是沒有見識的人，也不會貪圖什么…等到名片回訪結(jié)束，正式拜訪了，來往的多了，什么事情能夠瞞得住呢？”

“正如那句金玉良言，‘什么都瞞不過時間’！再高明的騙子，也不能所有時間瞞住所有人。”

魯本斯太太認(rèn)可布萊克太太的話，同時眼睛里浮現(xiàn)出一絲好奇，是對新搬來的奧斯汀家的好奇。雖說生活在美林堡這樣的大城市，他們作為有錢人，娛樂是比較豐富的，但那是對比其他人來說的。真要說的話，貴婦人的日子也很無聊。

對于她們這樣的人來說，自己的交際圈子里來個新人，也值得好奇討論一段時間了。這一點(diǎn)，從她們最近的話題，總會有意無意說到廣場18號的奧斯汀家就可見一斑了。

魯本斯太太聽著旁邊牌室里的動靜，就對布萊克太太說：“維克多能在美林堡呆多久呢？”

維克多是布萊克太太的長子，今年才二十歲，但已經(jīng)作為和禮蘭王國的殖民地官員在殖民地呆了兩年了——他向往一種冒險的生活，但布萊克夫婦決計不允許自己的長子如此。最后雙方拉鋸、談判，布萊克先生才給長子謀了殖民地官員的差事。

這既能滿足小布萊克先生‘世界這么大，我想去看看’的念頭，又相對有保障。而且實(shí)實(shí)在在地說，殖民地官員也算是一個肥差了。在殖民地任職，無論是想要借機(jī)發(fā)財，還是要積攢海外資歷，未來在官場上走上坡路，都很容易呢。

這一次維克多·布萊克回國，是因?yàn)樗谥趁竦馗腥玖艘环N當(dāng)?shù)氐募纳x病，回國治病兼療養(yǎng)的。

雖然他現(xiàn)在依舊是那個喜歡冒險的青年，但兩年時間里，一直生活在殖民地，也確實(shí)讓他有些想念大城市生活的便捷與舒適了——他在殖民地任職時，呆的也是當(dāng)?shù)氐拇蟪鞘校趁竦氐拇蟪鞘校蠖鄶?shù)時候只是人口多而已。

所以這些日子，小布萊克先生一直沉迷于美林堡的逍遙日子。除了和兒時的玩伴一起賭博、去鄉(xiāng)間打獵、看各種城里新把戲外，他還被帶著去認(rèn)識了幾個交際花。

當(dāng)他兩年前離開這座城市時，他年紀(jì)尚小，還沒有經(jīng)過風(fēng)月。但現(xiàn)在從殖民地回來，一切顯然不同了。

他在殖民地時接觸過不下12個女孩兒，其中有的是殖民地的土著女孩兒，她們每一個都很純潔，是不一樣的異國風(fēng)情。還有的就是駐殖民地低級軍官的女兒了，在殖民地那種地方，還能接觸到本國姑娘，也很不容易了。

所以20歲的小布萊克先生再回自己生長的城市，對于女人和酒精都相當(dāng)?shù)牡眯膽?yīng)手。

今天小布萊克先生留在了家里，不過也沒有安分下來，而是和朋友們在牌室里玩兒紙牌，布萊克先生也時不時加入其中。

騎馬、棍術(shù)、紙牌…這都可以看作是此時年輕紳士們的必備技能了。

“哦，這可說不準(zhǔn)，或許還能呆兩個月，又或許這個月月底就要回殖民地。你知道的，我們國家的文官向來緊缺。”說到這個，布萊克太太顯示出有些得意的樣子。

和禮蘭王國的文官必須得參加考試并通過才能擔(dān)任，小布萊克先生就是通過了文官考試的。所謂布萊克先生為他謀了殖民地的差事，只是在通過文官考試后，分配他們的去處時使了勁兒而已。

這樣考核上崗的制度，讓和禮蘭王國的官僚系統(tǒng)其專業(yè)性、效率，都比周邊很多國家強(qiáng)不少。但也導(dǎo)致很多時候文官是缺乏的——雖然每年文官考試時，錄取人數(shù)會根據(jù)需要人數(shù)來調(diào)整，一般不會有太大缺口，但這可是殖民大擴(kuò)張的時代啊！

和禮蘭王國的殖民地不斷增加，需要的文官可是很多的！

“這時間太短了，不然你該舉辦幾場宴會，為維克多尋一個好妻子，至少是好‘未婚妻’的。”魯本斯太太砸吧著嘴，說出來的話在此時是再平常不過的。

其實(shí)以此時中產(chǎn)階級男子的初婚年齡來說，維克多還遠(yuǎn)不到那個時候呢！中產(chǎn)階級男子為了保證能供養(yǎng)一個家庭，叫自己的妻子不必出門工作，必須得達(dá)到一定收入才能考慮結(jié)婚的事，這就導(dǎo)致中產(chǎn)階級男子大多晚婚！

在中產(chǎn)階級的婚嫁市場上，男子的初婚年齡比女子的初婚年齡大個10歲是完全不影響的。當(dāng)然，如果更大一些，‘差了輩分’了，那就是另一回事了，那樣當(dāng)然是缺點(diǎn)——有錢的老頭子要娶年輕姑娘，向來得忽視那姑娘身上別的缺點(diǎn)，比如說‘窮’。

維克多·布萊克還很年輕，遠(yuǎn)不到考慮未婚妻的時候，不過他已經(jīng)可以考慮了。

他本人是王國的殖民地官員，父親曾經(jīng)是一位軍官，脫離軍隊(duì)后，靠著軍隊(duì)的人脈，為軍隊(duì)提供軍需，相當(dāng)富裕。而他又只有一個弟弟、兩個妹妹，分薄不了太多財產(chǎn)，算是非常優(yōu)質(zhì)的未婚男青年呢！

“我倒是愿意將這事兒辦成，我希望能用妻子和孩子拴住維克多的心…真的，我真擔(dān)心他哪一天就出海了。但這事兒根本不可能辦成，維克多喜歡自由自在的生活，即使短暫迷戀女人的臂彎，也很快會離去。他絕不可能在這事兒上如我的意，絕不！”布萊克太太說起這個的時候也不無憂慮。

這也是她早早透露出想為長子尋找一個妻子想法的原因（如果她不是早早透露了這個意思，差不多是她‘衛(wèi)星’的魯本斯太太也不可能忽然提到這個）。

對于布萊克太太這個說法，魯本斯太太表示她有話說：“這可說不定呢！親愛的艾米！你或許做決斷的時候比我強(qiáng)得多，我們中你總是拿主意的那個。但要說到‘男人’，你不會比我更了解了。”

“我的親親夫婿，他年輕的時候幾乎同小布萊克一個樣兒，是什么使他發(fā)生改變的呢？”

說到這里，魯本斯太太十分得意，這也的確是她人生第一得意的事兒——這不奇怪，這年頭的女性，若是迷倒了一個男人，將其變成了自己的丈夫，而后一生忠誠，那是怎么得意都不為過的。

畢竟這就是個女性大多以‘妻子’這個身份為人生終極理想的年代，將自己人生全部意義放在丈夫和孩子身上，實(shí)屬正常操作。

“全是我的功勞！他自從看到我的第一眼，便不能自拔啦！從此之后，他不能離開我，去新世界冒險這種事，也就只是想想了。”

“相信我，艾米！若是一個姑娘叫維克多真心牽掛，到時候他什么雄心壯志都會忘記的…你要將他趕到海上，他都不會去了！”

布萊克太太無奈地看著魯本斯太太：“那么，這樣的姑娘要到哪里去找呢？”

魯本斯太太停頓了一秒鐘，才繼續(xù)流暢地說：“這就是我們舉辦宴會的意義所在了，不是嗎？那么多好姑娘輪番出現(xiàn)，總有那么一個要叫維克多著迷的——呵呵，說起來奧斯汀家似乎只有一個獨(dú)生女兒？”

“太可惜了！她還太小了，聽說她才12、3歲…她要是再年長一些，哪怕只是年長3歲，也可以將她列入考慮的范圍，邀請她參加你舉辦的晚會。哦，一個大富翁的獨(dú)生女兒，我只要想想就知道那女孩會多受垂涎了！”

“呵呵，這個世界上的紳士就是這樣的，最喜歡繼承了大筆遺產(chǎn)的富有寡婦，又或者大富翁的獨(dú)生女兒……”

對于魯本斯太太忽然提到了奧斯汀家的獨(dú)生女兒，布萊克太太不置可否的挑了挑眉：“哦，別說那個，富豪的獨(dú)生女兒再好，那也不該是維克多的目標(biāo)——我總是希望維克多未來妻子的父親是一位將軍，又或者是個議員。”

軍方的關(guān)系對布萊克先生的生意有好處，而政界的關(guān)系則是對維克多本人的前途有益。布萊克家已經(jīng)過了單純朝錢看的階段了，所以布萊克太太自覺說這話還是挺有底氣的。

“這倒也是…”被布萊克太太否定了的魯本斯太太有些訕訕的，笑得不太自然。

這是這天兩人的交談中最后一次提到‘奧斯汀’，而下一次再與‘奧斯汀’有交集，已經(jīng)是兩天后她們結(jié)伴去廣場18號做名片回訪時的事了。

就如同當(dāng)初奧斯汀夫人做名片拜訪時，雙方?jīng)]有直接見面，只是借由仆人傳遞了名片一樣。布萊克太太和魯本斯太太也只是遞送了各自丈夫的名片，由奧斯汀府的仆人交給了奧斯汀夫人。

奧斯汀夫人這天下午一直坐在小客廳，數(shù)著有多少名片被送來。隨著名片一張張?jiān)龆啵居行?dān)心的心也放了下來。

薇薇安從舞蹈室走出來的時候，已經(jīng)快五點(diǎn)鐘了，見奧斯汀夫人神色輕松，就笑著走過去：“我說過的，媽媽根本不用擔(dān)心這些…戈德萊爾太太肯定式值得倚仗的，不然達(dá)科奇夫人不會請她幫忙。”

薇薇安穿著漂亮的舞裙，白綢子的裙擺純潔華美。奧斯汀夫人從‘名片回訪’的事兒里回過神來，就以一種欣賞此生最滿意杰作的心情看她，眼神中滿是慈愛：“今天跳舞的時間好像比平常要長一些？英格拉姆夫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