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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厲哥,我們記住了。”王小強一臉凝重,眼睛里甚至有些微濕。
“厲哥,你在這窮山溝里也保重啊!”許大柱等人也道。
這一幫平常打倒仨撞倒倆、只知打打殺殺的年輕爺們兒,竟然在這茫茫蕩蕩的山道上“相見時難別亦難”,連他們都無法想像到自己的內(nèi)心竟然是如此的柔軟,哪像個爺們兒。
厲中河站在高高的山頂上,看著腳下山道上的弟兄們一路哈哈大笑著遠去,時不時回過頭來朝著他大幅度地揮手,偶爾還扯開喉嚨大喊大叫幾聲,回聲在山巒間久久回蕩不絕于耳,他覺得自己的心被什么東西狠狠地揪了一下。
終于,王小強他們的身影被一重又一重的山峰擋住了。厲中河靜靜地坐在山道旁邊的一塊光滑明凈的石頭上,點燃香煙,大口大口地抽著,他突然覺得自己很軟,至少心腸很軟,經(jīng)受不住眼前這種分離的場面。這種感覺在以前他是沒有過的。
厲中河明白自己的心理,之所以出現(xiàn)這種“軟”的一面,也許是為自己的前程而擔憂。前程的迷茫,曾經(jīng)的美好,現(xiàn)實的迷離,種種復雜因素交織在一起,致使心靈深處的柔軟地帶逐漸擴展。
不過,厲中河心中的那片柔軟,并沒有持續(xù)太久,而是迅速從心底升起一股強大的沖力,將那片柔軟的地帶迅速擠壓得無影無蹤,他轉(zhuǎn)過身去,俯視著朝陽照耀下的桃花溝,但見那條曲曲折折的青石板小道上村民們扛著鋤頭、鐵锨,牽著驢,趕著牛,到地里干活去也。
掐滅煙頭,厲中河迎著山風,大步下山,一溜小跑,回到了大駝叔家里。
一進門,厲中河就看到院子中間的大棗樹下,兩個女孩子正在讀書。其中一個是曉翠,另一個女孩卻很陌生。但她跟曉翠一樣,水靈靈的,十七八歲的年齡,正值豆蔻年華之際,雖然身體還沒有發(fā)育成熟,但此女體形勻稱,皮膚白凈,馬尾辮扎得滑滑溜溜,渾身處處皆是清純,煞是惹眼。
“厲哥哥,你把他們送走啦?”曉翠一見厲中河過來,趕緊放下書本,站起身來。
坐在曉翠身邊的那位女孩子,也扭過頭來,但見厲中河身材頎長,板寸頭型散發(fā)著抖擻的精神,而厲中河身上穿的干凈而新潮的休閑裝也讓她眼睛一亮。
厲中河微微一笑,道:“曉翠,這么早就開始學習了么?”
曉翠點點頭,道:“是啊,厲哥哥昨晚送了我那么多的東西,我得好好學習了,要不然,對不起厲哥哥給的那么多東西。”
說著,曉翠拉著身邊那位女孩的手,道:“厲哥哥,她叫陶茵茵,是我的同學。”
陶茵茵是一位性格十分開朗的女孩子,頭上的兩條馬尾辮前后擺動著,笑盈盈地道:“哦,你好,村長大大,我是桃花溝人氏,芳齡十八,家居東溝,庭后有五柳,亭亭如蓋,皆已成蔭,父母取名曰陶茵茵。”
“哈哈哈……”厲中河聽著這柳茵茵文言氣息濃厚的自我介紹哈哈大笑,暗暗驚詫,這女孩子古漢語學得不錯,道:“茵茵妹子,我送你一個綽號:五柳女郎,咋樣?”
“啊——”陶茵茵嘴巴大張著:“五——柳——女——郎?”
厲中河微微一笑,學著陶茵茵說話的口吻道:“東晉大詩人陶淵明先生屋后有五棵柳樹,自號五柳先生,而你家屋后也有五棵柳樹,而且你也姓陶,稱你一聲五柳女郎,貌似不過分罷?這可是千百年的緣分啊!”
站在一邊的曉翠聽著厲中河的話,咯咯咯大笑起來:“厲哥哥,你太牛啦!茵茵啊,以后我可就叫你五柳女郎啦!”
“不要啊!”陶茵茵急得滿臉通紅,不過,心里卻是很受用,她本來就是陶淵明的粉絲,早已把陶淵明的詩背得滾瓜爛熟,厲中河以桃花溝副村長的身份送她一個雅號,這實在是她的榮幸。
通過熱烈的交談,厲中河迅速拉近了和這位陶茵茵小丫頭的距離,他也知道了這個活潑可愛的小丫頭是曉翠最好的朋友,便道:“你們兩個明年就要高考了,在這最后一年里,一定要咬緊牙,憋住氣,別松勁,努力一年,爭取考一個好大學,跳出這山溝。”
簡單的一句話,對于兩位高三年級的山村女孩而言,實在是很大的鼓勵。尤其是“跳出這山溝”這句話,直指她們本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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