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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日里,八月末的天氣酷熱難耐,但到了傍晚十分,又清風徐徐,晚霞醉人。還是那日的四層樓閣中,窗扉洞開,正對夕陽,落日前的最后幾縷霞光,萬紫千紅的照射進來,紅香木,韻墨臺,鈞窯瓷,潤乾紅。
‘乾紅’乃是世間名茶,生與悰頂,長與梁地,天下九國,梁楚一家,彼此間便以這悰山為界。
悰乃樂也,悰山也有‘樂府悰山’之名,而‘樂府書院’便坐落與此山,乃天下道宗十大書院之一。
只是今日樓中,坐著的兩人換了一位,雙目炯炯的半暮老者仍在,與他對弈的,卻是位三十幾許的普通文士,相貌平平,中規中矩的眼望棋盤。
“院主,您又在以棋布道了”文士落下一子,并示意‘該您了’。
精神爍爍的院主道:“非我布道,乃是梁基你心中有道,這次出去收獲如何?可促成了楚梁兩家的聯合?”
梁基點頭“唇亡齒寒,此事我不去做,自然也有人做,對了,如今天下傳聞,九國市,十家店,周家這盤棋可越下越大了”梁基看了眼棋盤西側的一尾大龍,與它對應的東側,還有一大條龍,以成角逐,南北兩端亦有龍勢,可還未成型。
院主攥了一把棋子道:“恩,蓄勢待發。”
梁基問道:“院主說的可是清明境,這一回的清明境,恐怕不太平。”
院主笑道:“它何曾太平過,難道你忘了四十年前?”
梁基笑笑,沒想到他的年紀已過五十,卻顯得年輕。
梁基道:“左院主當年是武國圣王,而梁基只是梁國一學子,你我二人眼中的不太平,可不同。”
“有何不同?”左文鋒落子,端起茶盞。
“你想的是聯趙拒魯,我想的卻是保住小命”梁基回子,打趣道。
左文鋒回憶著“那年梁國的局勢確實兇險,若無柳杉余橫空出世,梁國危矣。”
話到這里,二人都沒有了下棋的心思,梁基將棋子扔回到棋壇中,拍了拍手道:“現在想來,當年梁國還不如滅了好,楚興代梁,保持天下正統,茍延殘喘一時,又能何用。”
“哦”左文鋒有趣的看向梁基,教訓道:“身為國姓,卻心無王道,這不該啊。”
梁基假意置氣,看了左文鋒一眼,道:“你不也盼著梁國滅亡嗎?”
左文鋒笑笑“我那是惜才,沒有了梁國,這崇明書院就可以名正言順的交給你。”見梁基不搭話,他又嘆道:“哎,麻煩,我當年哪曾想到,武國也會有今天,要早知如此,我就把那姚萬里殺了。”
梁基卻另起一言道:“對了左兄,我聽程前輩講,姚萬里的外孫在我崇明書院?”
“恩”左文峰點頭“來了已有三年,唐守誠舉薦,說是那小子在錦城書院待不下去了。”
“為何?”
左文峰便把江云兄弟的過節說了出來,梁基聞言不屑的道:“江氏向來如此,一盅之蟲,自食其肥,此等人家封候,非天下之福。”
“是啊,我當年也小看這江云,他可夠能隱忍的,江家人,都不一般。”
“此話又如何說起?”梁基不解。
“你來。”
二人轉過屏風,這屋中很大,占據了整整一層,用屏風阻隔,屏風外木板砌地,平平整整,甚為寬闊。
左文峰拿起架上長劍說道:“梁兄請看,這便是江家劍法。”
說著舞起劍來,正是江云那日所使的‘參天覆地’,但演示的徒有其形,未得氣訣真奧,左文峰仗著深厚的功力,催發出了江云當日的氣勢,但劍招兒中的精妙未能顯現。
“尚可”梁基評價道。
左文峰收劍,或許是江云當日留給他的印象深刻,不服的道:“豈止尚可,此套劍法,足可入上品!”
梁基考慮道:“左兄可是在參研此套劍法?我看你未得真奧吧。”
左文峰點頭“江家絕學,我等不便窺視,江君羽的霉頭觸不得。”
梁基再次不屑道:“小人爾。”
左文峰收劍,放回到架上,說道:“小人難纏,小人當道……”又忙搖頭“我說的不是君上……”
身為梁國人,梁基并不關心此事,詢問道:“那江云的修為如何?”
“玄境四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