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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卜旬,徐衛正在今力準備著即發動的攻將習聯徹再興兩位騎兵將領調到耀州東部。緊領著華州蒲城縣。又把折可求當初派給他那幾名熟諳騎兵戰法的軍官委為統領。在華州和耀州的邊境集結了四千馬軍,接近兩萬步軍,并下撥了相當數量的火器。為的,就是一鼓作氣。擊潰華州之敵。
而在與嘟州接壤的坊州,除原有張憲所部外,他又分別調派了王彥、吳階、楊彥、徐成等將,集合四個軍,再加上自己的選鋒親軍一部,可以說是精銳齊出。誓要拿下廊州。為此,徐衛離開長安。坐鎮渭水以北,靠近華州的標陽縣指揮。一切準備就緒,紫金虎將計劃上報了秦州。等徐紹批復。
從六月始,一連半個月的大晴天變了模樣,一直涼風習習,不冷不熱,正合適用兵。到了十八這一天,宣撫處置司的回復也到達了前線。
棟陽個于宋金兩軍前洞,幾經兵禍,城中百姓大多逃散,縣衙官吏也全部轉移,幾與空城無異。徐衛到此后,尋了處尚算完整的民宅作節堂。此時,他正立在節堂外,抬頭看著天。
“天陰氣爽,正好用兵啊。”
話音落地,忽地瞥見杜飛虎一陣風的從外頭竄將進來,手里還拿著一件東西,至他跟前,沉聲道:“大帥,銀牌快馬!”語畢,將東西遞到徐衛面前,卻是個一尺來長的布袋,收著口。宋時。緊急情況都由驛卒快馬傳遞,依程度和級別的不同。分為金牌銀牌,名雖如此,其實是漆過的木牌。
徐衛還沒接東西,心里就跳了一下。如果只是三叔的批復,用不著什么銀牌快馬,派人來通知一聲就成。莫非出了變故?或者,鎮江行在的哪個宰相執政又抽風了?
拿過布袋,飛快地拆開,從里面抽出一塊尺長的木塊來。背面是“不得入鋪”四字,意思是這東西只能飛馬傳遞,不得進入驛站停滯。拿著銀牌走開幾步,徐衛看起正面內容來。果然不出所料,這道銀牌正是徐紹緊急傳令給他,暫緩出兵。
紫金虎心里當時茲有幾分不快。再往后看。卻又應了一句話。我猜中了開頭,卻猜不中結局。徐紹雖然命令他暫停出兵,但卻是有原因的。在他離開秦州的第二天,徐嚴也回去了涇原經略安撫司的所在地,渭州。至于徐紹有沒有讓他捎什么話給他老子。信里沒說。只提到沒過多久,徐原親自到了秦州,并同意出兵和堂弟并肩作戰。
看罷命令,徐衛順手遞給了杜飛虎,笑道:“徐宣撫嫌咱們秦鳳一路小打小鬧不成氣候,想要干場大的。”
杜飛虎粗略地掃了一眼,問道:“大帥。那集結起來的部隊?”
“先撤回來,本帥立即回長安,部隊安置妥當后,召統制以上的軍官到長安議事。”徐衛一邊說。一邊往屋里而去。
杜飛虎又在后頭補了一句:“那渭水以南的地區”
“那可不是什么太平地,讓女真人頭痛去吧。”徐衛背對著他擺手道。
紫金虎這道軍令一下,全軍嘩然!前線的將領們雖然不得不執行命令。可肚子里都窩著火。上個月,金軍殺了我們多少百姓?甚至一度沖到咸陽邊上!不給這此蠻子點厲害瞧瞧,我們還是虎捷么?從成軍那一天起,從咱們跟女真人第一次交手起,什么時候怕過?滿腹牢騷的幾大統制官回到長安以后,方才得知內情。
長安城,徐衛帥府。
節堂之上,七大統制魚貫而出,既然已經知道上頭下令暫停進軍是有另有安排。戰將們心里的火氣自然也就消了,一個個互相議論著。出帥府而去。
堂上就留下徐衛、吳階、馬擴三個人。吳階向來是紫金虎的謀主,尤其在軍事策略方面徐衛對他頗多倚重。因此,他在軍中的地位日漸被拔高,隱隱有超出創軍時的副都指揮使王彥的勢頭,甚至可以說是除徐衛之外的第二號人物
徐衛本來是想留下這兩位智囊,商量一些事情。哪知他還沒開口,吳階已經站了起來:“大帥,那卑職就先告退了。”
徐衛遲疑片刻,點頭道:“好,你去吧。”
吳階走時,馬擴一直看著他,直到他出了節堂,轉過街去才收回目光,嘴角輕輕一扯,露出一數怪異的笑容來。
徐衛見狀,故意問道:“子充兄,你這笑得有些曖昧啊。”
馬擴連連擺手:“沒有沒有。在下只是覺得有趣。”
“哦?什么趣事,說來聽聽。”徐衛問道。
馬擴又連連搖頭:“不可不可,這說人是非長短的事,在下是萬萬不愿干的。”
徐衛輕笑一聲。帶了過去。其實不說都知道,吳階當初投到虎捷鄉軍的時候,只是叮,小小的隊將,幾年來接連升遷,憑的是真本事。全軍上下都知道,吳晉卿擅長排兵布陣,對戰局往往也有自己獨到的看法。不過人無完人,他也有明顯的缺點。而且是男人最容易有的缺點,這在軍中已經不是什么秘密了。徐衛剛才之所以放他走,就是
“對了,子充兄,有件事情一直想跟你說,苦于沒有時候。”徐衛象是突然想了起來。
馬擴轉向他,點頭道:“大帥請講。”
“你在我這帥司呆著,雖說是座上賓。可終究不是正經的差遣。
若是委派斤,差使給哥哥,也委曲了你。”徐衛說到這里,看了看對方,見馬擴低著頭,并沒有什么特別的反應。
遂繼續道:“如今徐宣撫主持陜西軍政。當然兄長也知道,他是我叔父。也不說走什么門道吧,哥哥的才干。兄弟我是知道的。如果哥哥愿意,兄弟我便向徐宣撫推薦。若能得到任用,也不辱沒兄長大志。”
老實說,徐衛一直認為馬擴是個人才。而且是獨一無二的人才。在這個時代,你要咋,能打仗的,遍地都是,如吳階、岳飛、韓世忠等,哪個都是歷史上排得上號的。但馬擴的特殊,不在于他的軍事才能,而在于他的經歷和見識。此人先后出使過遼金,大宋一系列的重大外交事件里,都有他的身影。難能可貴的是,他與契丹和女真的上層人物都很熟絡。這樣的人,如果能為己所用。那么到了一定的時候。他必會大旗異彩。
可徐衛也潔楚,馬擴這個人有性格,有脾氣,一般人入不了他的法眼。自己這幾年雖然闖出些名堂,但要讓馬子充心悅誠服,恐怕還有距離。而且,這世上的人,有的能用錢買到,有的能用權換來,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名往,名利兩個字,天下十有的人都躲不過去?但有的人,卻只能用恩義來換。馬擴恰好就是這種知
所以徐九思之再三,三叔網開府,自然需要自己的班底,馬擴有真本事,也就不耽誤他了,作個人情,扶他一把。
聽完了紫金虎的話,馬擴好一陣沒有動靜。徐衛見狀。喚道:“子充兄?兄長?”
馬擴抬起頭,笑問道:“大帥,你我認識五年了吧?”
“我記得,初次見兄長,是靖康二年二月,四年吧?當時兄弟率軍追擊斡離不,在五馬山與兄長有一面之緣。當時,便對兄長的見識十分佩服。”徐衛追憶往昔,說完了,才突然發覺,自己到這個時代,快六個年頭了。
馬擴點點頭:“老實說,第一次見大帥時,我只覺得大帥是將門虎子,今后在軍中必有一番作為。如果運氣好。或者能官至帥守。”
徐衛見狀插了一句:“幸好沒讓兄長失望。”
“可如今,才幾年?大帥名義上只是秦鳳帥,可你仍控制著永興軍路大半防區,大帥的兵力有多少小我不知道。但有一點可以肯定。縱觀陜西諸路,能與你紫金虎相提并論的,恐怕也只有涇原徐經略。馬某不輕易夸贊別人,但對大帥,我從心底欽佩。不是因為大帥能帶兵,也不是因為大帥能打仗,而是因為我從來就沒見過你慌過,亂過。怕過。哪怕再怎樣的逆境。你都會想辦法周旋。能作到這一點的,寥寥可數。”
徐衛哈哈一笑,擺手道:“當不起兄長謬贊。”
“再說私誼,馬某記得最清楚的便是。如今的大帥和四年前一般無二。無論我在義軍。又或是入幕,大帥既沒把我當過部下,也沒把我當過外人。數次援手之德,便不提了。當初我出走宣撫司,誰也沒把我馬子充當回事,只有大帥飛馬來追”
徐衛似乎不太習慣這種話題,笑道:“哎,這些陳年往事,提它作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