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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菲繼續說:“這棕子不是白吃的,吃這棕子要叫一聲大娘,以后得受她管教。”
黑娃高興地點頭:“不就打幾下嗎,有吃的就行,多打幾下也行。”
村民們有心軟的婦人開始嘆息,私語著王家二房的黑娃可憐,餓得瘦得就一把骨頭了,為了一點吃的,挨打也不怕,不過就是吃了大伯家的一把米而已,竟被打成這樣……
一個婦人嘆息了,緊跟著許多婦人也嘆息起來。
劉氏的臉開始抽搐,衣袖里的雙手發著抖。她驚訝地發現,她竟然沒占到便宜!二房這個討厭的趙氏,還有喜鵲這個小賤貨,她一個做大嫂,大伯娘的,竟然在她們面前吃了暗虧!就是二房的燕子沒出嫁時,也沒出過這樣的事!到底是哪里出錯了,怎么就不對了呢?
菊花此時又羞又惱,不好開腔,突然抽了抽鼻子,于是滿面興奮:“娘,白米粥香味!他們家是吃的白米!定是黑娃偷的我們家的米。我說了黑娃是小偷吧,小偷!”說著就跑進廚房,開蓋一看,鐵鍋里“咕嘟咕嘟”地翻滾著雪白的米粒。
黑娃急著跟進廚房,大叫:“走開,別動我的白米粥。”
“菊花姐,你揪黑娃來時,他身上可沒裝著米。這米是我們自家的米。”罷了,為了對黑娃的承諾,她是豁出去不要臉了。
劉氏與趙氏也跟著入了廚房,趙氏一看鍋里的米就愣了愣,卻是說道:“大嫂,是……是燕子上回送來的米。”
“燕子送來的米?這可是上等糯米的香味,你們家吃得起這樣的米?分明就是黑娃偷的我家的糯米。”菊花譏笑著說道。
趙氏臉紅了,慌慌張張地說:“不是的,不是的,大嫂,是前兩個月燕子送來的糯米,才一小口袋”,雙手還急切地比劃著大小,“就只能煮上三兩回粥,這不要過節嘛……才……才……”
菊花這個蠢的,還提什么黑娃偷米啊,現在是喜鵲那小賤貨潑她臟水的事。劉氏暗罵。
莫菲又搶過話:“菊花姐,按說我們這都分家了,大房看我們二房孤兒寡母不屑救濟,現在菊花姐與大娘輪著要上門管教,我們二房識禮也不多言。可什么時候,菊花姐竟成了我們家的帳房了,連我家有沒有糯米都知曉得一清二楚?”
菊花氣急,只一味強調著:“就是黑娃偷的我家的糯米,當時他身上還粘著米呢。”
“大娘,家有一碗白米粥就說偷,村里人還誰都不能吃白米粥了,身上粘了幾粒米就是證據,菊花想做娘,您自己都認為沒做好了,那她的話能不能信還得兩說……”莫菲說到此,已覺得累得慌。
而涌到廚房門口的村民們哄笑得更厲害了,個個眼中泛光,表情興奮。又開始議論著菊花要做娘。至于黑娃偷沒偷米,怎么能偷到這些米,可沒菊花做娘有意思。
“菊花姐既然這么清楚我家的帳,那定是知道我家根本沒錢給黑娃治傷的,你今天冤了黑娃,又打了黑娃,大娘您來了也好,大娘是不是要送黑娃去醫治?娘說是嗎?”莫菲只覺得累,說完便再也不想開口,這樣的口舌之爭,有意思嗎,怎么自己竟淪落要做這樣可笑的爭斗。
趙氏仍怔怔的,還沒醒過神,自家閨女說話怎么如此大膽尖刻,又好像挺有道理,莫菲這一問,便糊里糊涂的“嗯”了一聲。
劉氏這時發現自己犯了個極大的錯誤,就是不留神讓了喜鵲不斷開口,這個小賤貨,一開腔后,她再也沒有還嘴的機會了!這小賤貨,一張嘴就說到菊花要當娘,太可恨了!太可恨了!這個小賤貨越大越可恨,真是要千刀萬剮了這個小賤貨都不能解氣!
劉氏臉上表情猙獰,舉手甩向莫菲:“你這小賤貨還敢胡說八道,滿嘴噴糞,看我不撕爛你這張臭嘴!”
這時有個婦人急急著從圍觀的人群中擠出來,一把扯住劉氏:“娘,飯做好了,快回去吧。”
正是劉氏的大兒媳胡氏。
劉氏此時恨不得剮了莫菲,哪里肯聽,沖上前還要再動手,胡氏低頭死死拉住劉氏,使著眼色:“娘,飯好了,快回家吧。”
劉氏這才恨恨地站直身,鐵青著臉,輸人不輸陣地冷吭一聲:“看來弟妹家日子也算好過了,來一回就碰上吃一回白米粥呢。明天端午,可要記得給爹娘送些節禮孝敬。這做兒媳的隔三差五吃白米粥,竟不知道孝敬公婆,真是良心讓狗給吃了……”
“娘,回家!”這時又有一個男子從人群中鉆出來,低低喝道。是劉氏的長子王永光。
劉氏立刻閉上嘴,她一向是聽信長子的。胡氏快手快腳地拉著劉氏與菊花走了,都來不及在明面上與趙氏打個招呼。
王永光滿臉歉意掏出幾十個銅子遞給趙氏:“二嬸,實在對不住了,我娘就是這個火急性子,您多擔當著些,這些錢拿去給黑娃看傷,多出來的給黑娃做些白米飯吃吧,爺奶那的節禮別聽我娘的,二嬸家光景不好,就是送去,爺爺奶奶也不會要的。”
趙氏愣愣的接住,只覺得做夢一樣。
“喜鵲,菊花也是個火急性子,但人心不壞,她到底是你姐。大房二房到底都姓王,是一家人呢。”王永光面色凝重地說完,不等莫菲與趙氏開口,便匆匆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