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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經沒事了,真的。」羽雯勾起嘴角,她眼角泛著淚光,單手輕推紹翰胸膛:「現在重要的是趕緊通過考驗,你得學會獨自面對壓力,我也得獨自承擔悲傷,這就是閻王給我們的課題。」
「還逞強啊?笑得有夠假,你們戒護官總喜歡裝沒事,每天這樣憋,早晚憋出病。」紹翰的腳像是被水泥定住,羽雯怎么推都推不動。
「我們必須以大局為重,為了你的未來,我們說什么也不能調回一般組,不可能讓你的努力泡湯。」羽雯哽咽,她話完就轉頭,本以為自己能輕易離開,卻被紹翰硬生抓住。
紹翰及時握住羽雯的手腕,他不讓羽雯走遠,不讓羽雯甩開。
就怕羽雯掙脫,紹翰用力到羽雯的手都被抓疼,這逼得羽雯只好別過頭來瞪他。
見羽雯臉掛兩行淚轉過來,紹翰認真道:「你第一天認識我?我哪次守規矩了?」
「別鬧了紹翰,如果你要創造一個好人不再掉淚的世界,那就不能止步于此??」
「但你現在就在掉淚啊。」
聽到這話,羽雯強忍多時的淚接連落下。
「連自己身邊的人都顧不好,還談什么世界啊?」紹翰放輕握住羽雯的力道:「什么狗屁規定,我管他媽去死,看你難過我就賭爛,要我什么都不做只會更賭爛。」
「可是萬一被看到??」
羽雯淚流不止,沒等她說完,紹翰直接打斷:「那就回一般組無所謂,要調組要開除隨他們,老子才懶得管那么多,我就是沒法站在旁邊看你哭哭啼啼。」
「那??那我們就別說話吧。」羽雯盡可能放低音量:「借我靠一下,一下下就好??」
她將額頭貼向紹翰胸口,輕輕倚靠,那藏于衣下的獸毛十分溫暖,令羽雯不自覺抬起雙手,環抱住紹翰。
擁抱身前的大貓,羽雯滿臉涕淚,她盡力不哭出聲音,這一刻,什么戒護官守則,什么理智通通被她拋到腦后,現在的她只想放縱壓抑多時的情緒。
她好想辰彥,她還有好多話想對辰彥說。
她好恨那些唆使辰彥的惡徒,更恨什么都來不及做的自己。
辰彥死前很痛苦嗎?他有被折磨嗎?
他是一下下就離開人世,還是飽受凌虐才嚥下最后一口氣?
他走的時候是不是很孤單?他會不會怨自己死前身邊沒有任何人陪?
沐浴暖陽,放任悔恨隨淚水而去。
這是羽雯初次抱著紹翰大哭,她頭次發現原來這隻大貓的胸膛如此溫暖,如此讓人心安。
至于紹翰,這是他第一次見羽雯哭得像小孩。
作為燈塔,戒護官始終得像名成熟大人,他們不能輕易表露情感,碰上任何鳥事,從始至終都得將理智擺在第一位,但人終究不是機器,怎么可能一輩子沒情緒?
他從來沒看羽雯哭得這么傷心,從來沒有。
是第一次,也必須是最后一次。
紹翰伸出僅剩的單手,他輕撫懷里的女孩,眼底的獸瞳隨之從溫柔轉為憤怒。
任何讓好人掉淚的王八羔子,他絕對會把那些人揪出來干趴,揍到那些人叫媽媽。
同一時間,位于花圃草叢,某片濕潤綠葉上的紅瓢蟲正睜著眼,它已鎖定那對擁抱彼此的男女。
比起說睜著「眼」,不如說睜著「鏡頭」。
那對不斷聚焦的迷你鏡頭將影像回傳至監控室,桑就坐在隱密的地下監控室里,他翹著二郎腿,大嚼洋芋片,身體后傾與浮空電腦椅合而為一,廢宅的招牌坐姿。
身前多面螢幕,一堆子母畫面分割多處視角,這些高科技能讓桑隨時監控地面上各處的狀況,一目瞭然。
「還真是感人啊。」賴在電腦椅上的桑邪笑,一旁的豆芽菜也用兩根夾子比出甜蜜蜜的愛心手勢。
桑指尖一戳,戳下按鈕,令位于地面上的機械蟻抬頭,好從另一個角度欣賞新人演出的浪漫橋段:「讓前輩替你們小倆口拍張照,就當抵免電影票,咱就誰也不欠誰囉。」
瓢蟲,壁虎,蚊子,生活隨處可見的小動物全是桑的眼線,這些智慧機器全天潛伏于凈修羅寺各個角落。
并非偷窺癖,這不過是最低程度的防范。
要說他心機重也行,起初會打造這些小動物,就是怕那些街邊撿回來的患者手腳不乾凈。
行善可以,但善良過頭也不行,多多少少得監督那些有前科的人。
或許尊晟會完全信賴那些病患,但桑可不會。
而同樣在欣賞這齣羅曼史的尊晟,他人就站在桑的電腦椅后方:「你真的是變態,成天花錢蒐集沒穿衣服的公仔,又愛偷拍人家卿卿我我。」
「什么變態?沒禮貌,我是為了閻王寺的安全好嗎?不過是移動式監視器,政府不也大街小巷安裝一堆?沒道理政府官員可以干,老百姓卻不能玩吧?」
「那沒穿衣服的公仔要怎么解釋?」
「那是興趣,請尊重每個人的興趣,謝謝。」桑忍不住白眼,他不忘將話題拉回重點:「倒是他們打破修煉規則,要轟他們回家?」
誰知尊晟竟順手拔掉插頭,直接斷電,令桑身前所有螢幕瞬時翻黑,「喀嚓!」兩聲,所有監視器畫面全數消失。
「走了,吃披薩去。」尊晟插頭一扔,索性轉身,他拋飛的插頭還打到豆芽菜,發出鏘響。
「蛤?吃披薩?」桑看了下遺棄在地的插頭,再看看全數黑屏的螢幕:「你心軟啊?」
「少廢話,神明餓了,再嘰嘰喳喳就燒你后宮。」尊晟背對桑伸出一根中指,中指的指尖上燃燒一撮蒼炎:「反正送那些沒穿衣服的妹妹去到極樂,你死后也用得著。」
「給我放尊重點,說多少次了,我是你的戒護官,不許這樣沒大沒小!」桑起身就朝尊晟的屁股踹去。
「你才沒大沒小,你是人,我是神,你才該放尊重點。」
兩人就這么在斗嘴中離開監控室,期間桑還單腳跳了幾下,邊瘸腳邊喊疼。
全怪尊晟剛才挨腿時用上「凈力運行」,他迅速將力集中至臀肌,害桑單腿發麻,有種一腳踹向石頭的痛感。
見爸爸腳疼,貼心的豆芽菜立馬從胸前的儲存槽拿出痠痛噴霧,它夾子一舉就朝桑臉上亂噴,直接噴它老爸的眼睛,完全搞錯方向,險些就把桑給弄瞎。
狗屎爛機器,欠人拿去資源回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