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妖言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只見桑單手揮下,換得數名壯漢將水桶送往尊晟頭頂,大量盛滿冰塊的水全全淋往尊晟,換來陣陣氣化的白煙。
膨脹的水蒸氣看得紹翰不禁哽咽,尊晟方才魔神般的笑顏令他難以忘懷。
怪不得叫「閻王」,想必剛才那就是尊晟組長一部分的真面目。
真要讓他完全發病,病癥暴走,整座閻王寺說不定會變成煉獄??
滿頭白煙的尊晟重新抬頭,有別稍早似魔的狂顏,他衣服全濕,終于恢復鎮定,褪回平時懶散的模樣:「抱歉久等了,大熱天很難制脾氣。」
沒等紹翰應聲,遲來的豆芽菜捧著整桶碎冰,他一飆到尊晟背后便高舉夾子,拉開尊晟僧服的背領,將整桶碎冰倒進去。
「干什么啊豆芽菜,你想害我感冒嗎?」尊晟話才剛完,又見豆芽菜舉起滅火器,噴出暴風雪般的乾粉,它這一亂噴,尊晟連手粉都不用沾了,整身染白。
擔任裁判的桑也慘遭波及,他咳了幾聲白粉:「儘管搞笑吧豆芽菜,今晚垃圾車就會載你去新家,你可以開始打包行李了。」
聽到這話,豆芽菜三秒落跑,連滅火器都沒拿就加速逃逸,想也知道不是去打包行李,而是找地方藏身去了。
「那么,輪到我了。」尊晟將眼神移回紹翰身上,他一個眼神就讓紹翰恢復警戒,電得紹翰寒毛發直。
來了,要來了。
就算沒發動病癥,這鬼神的巴掌也不是鬧著玩,稍不專注就會被轟到兩眼上翻,失去意識。
用盡五感捕捉,必須捉住對手的出掌軌跡,以在須臾之間調整肩高、偏離對手的攻擊路徑,分散對手掌擊的衝勁。
屏氣凝神之際,紹翰清楚感受到自額垂下的冷汗,來自左胸的劇震、脈搏、血液的流動、傳導于身體各處的微弱電流以及自身的吐息,空氣中每一細微的變化他都能輕易感受到。
遠方的落葉飄落,落葉輕觸水面掀起漣漪。
身前的尊晟高舉右臂,那自他右掌飄落的細微白粉,每粒白粉于空紛飛,白粉下一秒,下個瞬間將飄至的定點,透過慢下來的時間,紹翰皆能預判。
本以為能抓到尊晟揮掌的剎那,殊不知全場最劇烈的心跳害紹翰一時分神——是羽雯,此時此刻站在他背后的林羽雯。
用不著轉頭,透過心眼,紹翰的五感已能構筑空間中的每條輪廓,他知道背后那名女子正十指緊扣,正垂頭為他祈禱。
她很緊張,心跳超快,這令紹翰不捨。
自己究竟是有多不靠譜才讓那笨女人擔心?
下秒,滑至鼻頭的冷汗墜落。
汗水尚未落地,看準紹翰出神的片刻,閻王的神掌已來到紹翰左頰一側,神明的掌與他毛茸茸的臉相隔不到一釐米——操你媽的沒捉到!
這王八蛋居然眨眼就抓到破綻,死定了!
紹翰滿心驚慌,他已預見自己倒地的未來,甚至能勾勒出羽雯失望的面容??別開玩笑了!!!
已經沒那么多時間,他們沒有那么多一個月可以耗在這座爛寺。
重點是他不想再看到那張臉。
羽雯哭得那么傷心的臉,他這輩子再也不想看到,他寧死也不愿再看到她哭成那樣。
可以輸,但現在絕對不能輸。
可以倒,但眼下說什么也不能倒!
毫無預兆,全憑本能,紹翰下意識地泯滅人性,抹除了牙獸癥患者激發全力界線,那道無意開啟的閘門及時扭轉了敗北的命運。
尊晟的掌轟向紹翰,同一時間,紹翰豹足下的水泥地深深凹陷,他全身炸毛,無意識地發出野性咆哮,嚇得圍觀眾人接連退步,紹翰置于木桌上的豹掌更插出銳爪,一下就把桌緣抓爆擰碎。
看似失去人性的殘暴瞳孔,在那獸性大發的刃瞳下,實則蘊藏最深的執念。
不再是為了微不足道的自尊,而是為了守護重要之人,哪怕捨棄人性,紹翰誓死也要貫徹己志。
以刻苦銘心的人性拋除人性,聽起來很矛盾,但確實有執行上的可能,那即是牙獸癥患者最強的「技」——獸心。
雙腳深陷窟窿的紹翰自然沒被掌擊轟倒,彷彿鐵鑄的雕像,深深嵌進地面,與紹翰對峙的尊晟宛如見到真正的野獸,那硬生吃了一掌,恨不得馬上反撲、咬下神明喉嚨的獸瞳令尊晟罕見感到恐懼。
但紹翰當然沒有回擊,挨完掌擊后,他突然咳出鮮血,源自鼻腔的熱血倒流,改從嘴部嘔出,他只管抹乾嘴角,拖著狼狽搖晃的身軀,大步跨向置放竹簍盤的長桌。
宛若身體各處綁滿鉛塊,紹翰不曉得為何身子瞬時變得如此沉重,腳都要抬不起來,脊椎都快挺不直。這其實是癥狀突破的副作用,對于一個碰巧拉開閘門的死新手可是未知領域。
最終,紹翰成功走到長桌前,他兩指捏起和氣餅,混雜滿嘴血氣,一口吞下可貴的勝利。
紹翰鼻孔噴出自豪的煙,淌出遲來的鼻血,他朝尊晟豎起夢寐以求的中指:「你是不是放水啊臭神仙?你那一掌根本是蚊子叮,連用來叫人起床、當鬧鐘都不夠格呢!」
歡聲如雷,凈修羅寺十年來未曾有人頂過寺主一掌,觀眾們自認見證奇蹟,場面隨即失控,人們手舞足蹈,吆喝連連,甚至為挑戰者喜極而泣。
「哼,想不到還有力氣耍嘴皮。」尊晟俯視地面,注視紹翰踩出的雙坑,他滿意微笑。
連獸心都使得出來啊??
這樣的人才,哪怕鄭丹峯那龜毛的傢伙也會點頭說是吧?
帶著一抹淺笑,頂著整身雪白,尊晟走向長桌,他拿起一塊和氣餅并朝紹翰高舉:「歡迎加入費洛斯特勤b組,今后請多多指教。」
神明一口吞下認可,隨之而來的是群眾歡欣鼓舞的掌聲。
見羽雯拎著冰敷用的冰袋跑來,紹翰便朝失散多時的引路人伸出單拳:「去收拾行囊吧,咱要離開這里,準備攀上金字塔尖端揍壞人啦!」
羽雯目眶泛紅,她伸手和紹翰擊拳,搭檔重聚。
辰彥的離去并未讓她失去依靠,那名男孩走了,她不還有這頭大貓?
***
離寺前,羽雯回房收拾衣物,除此之外她還有件事要做。
她將摺好的費洛斯戒護官制服遞還給米婕,那件遍佈灰塵的制服被她洗得乾乾凈凈,制服被太陽曬得暖烘烘,散發淡淡的香氣。
「謝謝學姊這個月以來的照顧。」羽雯雙手呈上制服,附上深深一鞠躬,她沒忘記自己在伙房跪倒時,那時出手救她的人是誰。
對此米婕不免一愣,她不是早把制服扔了?!
誰知扔掉制服的第二天,愛面子的她就開始懊悔,本想碰碰運氣,趁無人的清晨前去寺里的資源回收處翻找,可惜怎么樣都找不到??
「你把它撿回來?」米婕這可理透找不到制服的原因。
「嗯啊,我覺得學姊只是一時衝動,制服真要被載去燒掉,學姊事后一定會捨不得。」注意到米婕臉紅,羽雯很高興自己沒猜錯:「很抱歉當初說了那些自以為是的話,或許我沒能明白學姊失去親人的感受,但我由衷認為,學姊還是適合擔任戒護官。」
「為什么?」
「直覺。」
「那萬一我這輩子真的不打算再當戒護官呢?」
「那學姊也該好好留著這件制服,我相信這件制服是學姊很珍貴的回憶,不管如何都不該隨便捨棄。」
就算拋下身份,拋下榮譽,拋下使命,羽雯也不認同隨便割捨回憶。這件制服橫豎是米婕生命的一部分,怎么樣都不該化為灰燼。
身穿戒護官制服的羽雯神情真誠:「也許那名患者很壞,但患者的好壞也跟學姊最初成為戒護官的動機無關吧?學姊還是能為了自己重新披上這件戰袍啊。」
聽到這,米婕的戒心頓時退了幾分,她眼露思念:「不,那孩子并不壞??」
她打從心底清楚,那天所發生的一切只是單純的意外。
自己不過是在鬧脾氣而已。
沒想多做解釋,米婕接過制服,她重拾那份責任,再次板起那張面具:「沒事就快離開吧,最好別再回來,我自己一人睡寬敞多了。」
說謊對戒護官說沒用。這話羽雯并未脫口,但看破偽裝的她已用笑容代替回答,作為道別。
確認羽雯拖著行李離去后,米婕這才將戒護官制服緊緊摟入懷中。
奇洛,你最近過得好嗎?
姊姊好想你。
真的,真的好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