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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聽實話。」崔佳蓉平靜地問著。

周定謙知道崔佳蓉對醫學的熱誠但他沒想到她對醫美卻是如此排斥:「為什么這么問?這跟我們的婚姻是否存續有很大的關係嗎?」

「有!這將決定我對你的態度。」崔佳蓉老實的說著。

「......其實我對自己是否當醫生沒有很大的......想法。」其實周定謙真正想說的是興趣，但他不敢。「如果不是你希望......」我想我怎么樣也不會選擇這個行業。

「從來沒有一次、那怕是一次!病人在你的搶救下、在你的手中得到活命的機會!」崔佳蓉不死心的追問著:「你都不曾為此感動過?」

「沒有!」周定謙看到崔佳蓉眼里的期盼，他突然不想再騙她了:「當我成為主治，站上手術抬前，開始獨自完成一個個手術時，我那時心里沒有驕傲也沒有喜悅。還沒脫去無菌衣的我、臉上還包著緊緊的我，在別人還看不清我的表情時......在我心底只有慶幸!」他聲音低低地:「慶幸!手術成功沒有出事。」

「......那，同樣是手術，站在醫美的手術抬前時，你心里想的又是什么?」

周定謙沒有正面回答:「你知道我喜歡美術......學校里每次上美術課都是我最高興的時候。」

崔佳蓉聽到這里，她想她懂周定謙的意思。從前的她以為周定謙喜歡畫圖做勞作是因為要逃避讀書背書，原來......不是的;「你說的這些話，不是因為為了還錢而騙自己?」她試圖替她找藉口，那怕找來的藉口冠冕堂皇。

「不是。」周定謙很清楚:「剛開始幫黃馨屏的病人做手術時，我以為自己的感覺也會是很制式化、只將它當成一份工作去完成。可是當我開始跟病人溝通時，操作著電腦讓病人在虛擬的世界里看見自己未來的樣子，我看見他們眼里含著滿滿地期待。當手術完成傷痕退去，我看見他們眼里閃亮的光芒，同時我也從他們眼里的倒影，看見自己眼中的滿意。我知道我講的話很多的人不會認同，認為這只不過是個藉口，好比醫界的大佬、好比學校的老師、好比你。你們看到的是手術背后豐厚的報酬，卻從來忽視了想丑小鴨變天鵝而忍受的痛。我也許不是一位好醫生也成不了你心目中那個只想救死扶桑的醫生，但我也在盡力......」成為你心目中想要的樣子。說著說著他的聲音都哽咽了。

「回到當初那個病患來醫院鬧事的時間點，如果我不選擇、你會如何選擇?」崔佳蓉突然問起。

「我會離開。」

「我一直認為在醫學中心，才能不斷的看到疑難雜癥，才有機會開到復雜的刀，對你才有幫助......」

「我不是內科醫生，講難聽一點在醫院外科系里我也不是大醫生，能排給我的刀就是那樣子的，就算是復雜未見的甚至是從我自己的門診進來的病人，主刀的也許會是我，但決定怎么動手術的人卻未必是我，最后扛責任的人卻很有可能是我......」這就是職場生態除非有一日我成為大佬。

「如果我不逼你考醫學院，出事時不逼你留下，你想過什么樣的生活?」

周定謙想了一下依舊一臉茫然:「我不知道!」自己從來不曾想過沒有崔佳蓉決定的路要怎么走。

「我很獨裁又霸道，從小我就知道自己將來要走的路，辛苦卻也甘之如飴。第一次產生也許也不一定要當醫生這個念頭時，是你讓我當模特兒讓你畫畫像時，我覺得那時專注的你是那么的可愛，比我逼你看書寫考卷時可愛多了，因為那時候的你臉上是掛著笑蓉的，雖然偶而也會苦著臉，那是因為你覺得每有畫好!也許你將來當個畫家而我當你的模特兒，這樣過日子雖然平淡但我們還是可以永遠再一起。」

崔佳蓉的這番話讓周定謙很是不敢相信:「那為什么?」后來改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