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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任燁!」我氣急敗壞,忍不住大吼。
他站起來,板著臉說,「這件事情就這樣,我會跟在你身邊,不會讓陳文儀發現的,胡卿枋,別太小看人性?!?
「我沒有小看人性,我一直都走不出阿恒離開的事實,既然陳文儀愿意見我,我就想趁這一次好好聽一聽她的想法,難道你不想知道嗎?」
蕭任燁啞口無言,胸口微微起伏。
我清楚他會反對我與她見面的原因,可我并不如他想像中懦弱,我是總活在過去,不愿面對未來,可是我還是有慢慢在改變。
阿恒離開,誰都難過,大家都感到可惜悲痛,我也一樣。
所以我希望聽聽她的心聲,也幫助我開始走出這漫長的長夜。
「既然你不放心我一個人去,你可以跟來,但千萬別讓她發現。」看著蕭任燁,我還是心軟了。
我與陳文儀約在一片空地,這里我很少來,可以說幾乎沒來過。
蕭任燁躲在一棵樹后,沒多久,陳文儀就到了。
她身穿一套輕便的衣裳,頭發剪短,身材也壯碩不少。
現在已看不出當時的驕傲輕狂,取代而之,是一股清純溫暖的感覺。
「你找我有什么事情?!?
她望著眼前一片空地,輕輕一笑,帶些無奈,「沒什么,我只是想你應該對我的事情感到好奇,所以就弄來你的聯絡號碼約你出來。」
陳文儀看人的眼神溫和許多,曾經足以殺人的銳利如今已被磨成一把無法傷人的刀背。
「昨天你看到的情形很真實,沒錯,那就是我現在的生活,被一群千金大小姐當成奴隸使喚來使喚去,每天為她們買早餐,遞情書?!顾笭栆恍?,「還要幫她們做值日生。」
我無法理解,「你為什么要對她們低聲下氣。」
「因為我做錯了?!顾掌鹦θ?,沉重地說出這句話,空氣瞬間都凝結,「當我看到你在醫院昏迷不醒那一刻我就知道我這一生都完了,但當時我很倔強,不愿意低頭是因為我還沒從那件事情醒來,我無法相信我只不過是想要懲罰一下你,你居然就此昏迷,我真的也嚇到了?!?
陳文儀淚如雨下,一滴滴都代表著她的后悔。
「是我太自大,是我心胸太狹隘,才會處處針對譚昱恒,他曾經在我家跪了一整天,說他對不起我,可是當時我卻不領情,我覺得他就算做得再多也無法彌補我爸媽的感情,在學校我也是把他當成垃圾,用尖酸刻薄的話語冷諷他,把他的書包丟進水溝,找人打他,因為我只要看到他哭看到他向我求饒,我就會很開心,但也不知道那樣的我竟成了將他推向死亡的兇手。」
我安靜的聽著她敘說她內心的想法,現在的她確實比以前更成熟更會多方面思考,站在別人的角度理解別人。
可是卻依然改變不了她曾經霸凌過同學的事實。
「當我知道阿恒自殺以后,你能相信嗎?我哭了,我不知道我為甚么要哭,可是我就是心酸著,我很想豪邁地放聲大哭,可是我沒有資格,我只能趁著別人不在,一個人躲在房間里哭,我很自責當初我所做的一切,可一切終究無法挽回,一個寶貴的生命如流沙般消失?!?
「于是,我做了一個決定,那就是成為他,承受他承受過的,我讓那些大小姐命令我做事,剛開始她們還不太敢,久而久之,我不反抗,對她們百依百順,她們命令起來也就更順其自然,而如今我已經是我們年級最常被欺負的人,承受這些我心甘情愿,但梁凱承就不一樣了?!?
「梁凱承?」
「他現在被一群黑道盯上,日子不是過得很好?!?
陳文儀說到這里卻停住,視線轉移到底下的空地,原本寧靜的空地瞬間因一群人闖入而鬧騰。
一位穿著校園制服的男同學身后有一群兇神惡煞的人追趕,男同學似乎沒有力氣繼續跑下去,一個不小心往前摔一跤。
身后一群人立刻圍上去對他拳打腳踢,他哀號著卻沒有人愿意伸出援手,幾分鐘后,那群人離開,只留下趴在地上全身都是傷的男同學。
他衣服殘破不堪,臉上全都是血,他使力想撐起身體卻力不從心。
場面過于殘暴,我摀住嘴巴久久無法回神。
「那個人??不會是??」
陳文儀凝視著他,冷靜的微笑,「你沒猜錯,就是梁凱承?!?
在得知阿恒轉學后一天,我曾在梁凱承耳邊說過,他會為此付出代價,沒想到在不久的這時,他已經為此付出沉痛的代價。
夕陽漸漸落下,斜暉照耀在她面容,顯得她的懊悔突兀。
「我和梁凱承都為此付出慘痛的代價,當時我們都太衝動太稚嫩,現在想來當時的我們簡直不可理喻?!龟愇膬x混濁的眼眸滲著悔恨與自責,「如果時光能倒流,我不會走著同樣的路。」
她朝我深深一鞠躬,我也在這一刻聲淚俱下。
「當時我拉不下臉好好向你道歉,現在我正式向你還有譚昱恒道歉,你們不要原諒我,就讓我好好反省,彌補我過去的錯誤。」
任何事情皆有因果,陳文儀與梁凱承曾經風光的踐踏譚昱恒,亂扔她的書包,把他當成狗一樣看待,而現在卻成了別人手中玩弄踐踏的玩具。
我握緊拳頭,哽咽地連一句話都說的困難,「不用你說,我也不會原諒你們,你們害死的是一個善良的人,現在你們受的都是你們的報應,阿恒死了,我得了憂鬱癥,他死后那幾天,你知道我滿腦子想的都是什么嗎?我好想死,我要用什么方法死?會不會痛?如果不死,這世界上還有什么可以支撐我活下去?」
胸口就像被點上蠟燭,燒灼著我每一個細胞,難受的快喘不過氣。
本來阿恒的死在我生活中漸漸消失,可是他們忽然的出現,又讓我記起那一段難以回首的煎熬。
「陳文儀,你能體會我的心情嗎?就像被掏空一樣??我只能靠藥物讓自己睡著,睡著我就不會胡思亂想,我就會暫時忘記,但醒來又是惡夢的開始,我真的快瘋了。」我聲嘶力竭,我已經失去理智,胡亂說一通。
「卿枋?!故捜螣钆苓^來把我從陳文儀身上拉開,「乖,別這樣,我們回家好不好?別哭了,我們走了?!?
儘管我被蕭任燁壓制在懷里,我的眼神依然離不開陳文儀,「我真的……沒辦法原諒你們,沒辦法走出來??」
「對不起?!龟愇膬x再次道歉。
淚水早已模糊我的視線,我看不清她的臉,她的身影越來越遠,聽到蕭任燁的聲音,我才漸漸恢復理智,沒想到,我又失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