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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大母就在家里拍著土炕，給全家人商量。

說是商量，倒不如有點命令的意味在里頭。

“之前我還擔(dān)心，村里坐草的草棚太冷，別再凍到韓小，現(xiàn)在好了，月女的土屋允許她去住，那就讓她去！”

三兒子還有些轉(zhuǎn)不過彎兒來，誰家好好的土房能讓孕婦去住呢？

他忍不住發(fā)問：

“能行嗎？”

四女兒則有些不滿：

“這樣家里又少了一個人干活。”

如今男耕女織，男人上山砍柴，回家劈柴，下田種地，重活都是他們在干。

但家里也不是沒活了，女人做頓飯都得兩個小時起步，喂牲畜、織布、漿洗衣物、被褥更是耗費時間精力。

全靠人工的時代，說一嘴的活計，背后可能就要耗費數(shù)個小時，乃至數(shù)天的時間。

她和韓小干同樣的活，韓小對方走了，那剩下的那些活計，可不都得擔(dān)到自己身上了嗎？

鐘大母不滿的瞪了眼小女兒，繼續(xù)講道：

“韓小是頭胎，孩子難生，讓她去月女那邊住著，正好也省出來一個人的火炕，咱們再多發(fā)點兒豆芽，她這點兒人力也就賺出來了。”

“至于行不行，明天先送過去再說，不就是帶著被褥走一趟的事兒，三四里路，又算不了什么，大不了再回來就是。”

被母親瞪了一眼的四女兒不再說話，再怎么說，和自己多干幾個月活相比，還是嫂子活下去更重要。

三兒子也閉口不再反駁，反正能白占便宜，那就占了唄。

至于兩個嫂子，從頭到尾都是同意的。

誰不想等自己懷孕的時候，也能在土房住幾個月？

出來后，這輩子都能吹噓，自己住過土房！

這可是亭長才能住的房子！

看所有人都不再反對，鐘大母滿意了。

她一錘定音：

“那就決定了，明天韓小你就跟著我去外邑！”

像這樣的商議，出現(xiàn)在了好多有孕婦的家里。

全家人合計了一番，發(fā)現(xiàn)自己只賺不虧。

那還說什么？趕緊讓自己家孕婦去住啊！

甚至有一些西河村的人，也開始把自己家孕婦從他們村的草棚中叫出來，準(zhǔn)備送往韓盈那邊。

有孕婦的家里極為高興，沒孕婦的家里就有些不開心了。

不能占便宜什么的，總覺得自己虧大發(fā)了。

西河村的楮大母就是其中之一。

在聽聞孕婦只需要每天紡兩個半時辰的布，就可以住進(jìn)土房之后，她就一直念叨著家里沒有懷孕的兒媳們。

傍晚，大兒媳正在數(shù)全家吃的豆子，剛一抬頭，就看到自家婆婆盯著自己的肚子。

她深一口氣，抓起陶盆，轉(zhuǎn)頭就走。

三兒媳正在將織布的工具收攏起來，防止影響到晚上休息，正忙活著呢，就聽到自家婆婆在自己身后幽幽的說道。

“土房啊，我這輩子都沒住過……”

她后背發(fā)麻，趕緊歸攏好工具，跑出屋內(nèi)。

自家婆婆今天跟瘋了似的，她們兩個倒是想有孕好去住土屋——可也得男人在啊！

人不在家懷個屁！

兩個同病相憐的妯娌相互對視了一眼，眼神里無奈的情緒都快溢出來了。

楮大母還在不開心。

不過九歲大的小女兒魏裳，一點兒母親的沒受影響，她站在門前，拿木棍敲著石頭喚雞。

隨著有節(jié)奏的木棍敲擊聲，四只母雞扇著翅膀，挺胸抬頭的往家走。

這也是一件有說頭的事情。

魏裳很會養(yǎng)雞。

古代，個人或者家庭養(yǎng)雞，數(shù)量基本上都只有一兩只，頂多三四只，很難大規(guī)模養(yǎng)殖。

養(yǎng)多了，雞冬日沒有糧食，必須喂人吃的糧食。可這時候人都不夠吃的，哪能喂雞？

而且雞非常容易生病，莫名其妙的，雞就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