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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盈面色一沉,還未開口反駁,皇帝近侍便急匆匆走過來,高聲道:
“宗正,陛下召見,還請您速速過去!”
這個時候皇帝叫他過去,想干什么不要太明顯,好不容易出了一口氣宗正頓時覺著胸口又疼了起來,他臉色鐵青,看看韓盈又看看近侍,只能一甩袍袖,追著皇帝去了偏殿。
“陛下口諭,諸位大臣自行退下,不必在此停留。”
熟悉的重臣互相望了望,也沒什么好說的,紛紛起身離開,只是臨走之前,還是控制不住地向韓盈望了過來,眼中滿是衡量與探究。
韓盈像是沒有察覺到,她沉思片刻,沒有選擇返回官署,而是轉(zhuǎn)身準備前去面見陛下。
劉徹此刻正在安撫宗正。
被召過來的宗正面色不悅,他環(huán)顧四周,發(fā)覺衛(wèi)青并不在此地,心中有些不解,可看到皇帝,便來不及思索,急切地問道:
“陛下,您今日怎么這般袒護韓盈衛(wèi)青?他們——”
“哎,王叔莫急,此事另有隱情。”
劉徹擺了擺手,示意宗正停下,他收斂笑意,態(tài)度嚴肅,絲毫看不出剛才在朝堂之上吃瓜的隨意心態(tài),并給了近侍一個眼色,讓他們?nèi)纪肆讼氯ァ?
這行徑讓宗正微微皺眉。
若陛下只是勸告他停止彈劾,用不著避人啊。
難道此事真如陛下所說,另有隱情?比起來皇帝昏庸,宗正顯然更想接受這一條,他不知不覺間收起興師問罪的姿態(tài),而是坐下來,只是心里還是有些放不下,剛坐下,便問道:
“能有什么隱情,竟讓陛下如此袒護?”
“自然是這兩人并沒有什么首尾。”
就像是現(xiàn)代的危機公關,并不會將真實的情況說出來,而是會找一個更合理美化自己行徑的角度和理由,又或者是想辦法直接轉(zhuǎn)移一樣,劉徹自然不會傻傻地向宗正全盤托出此事,說完這句后,他面色多了幾分陰郁:
“只是被人算計,于同帳中昏睡了一夜,而算計之人,為已故的周夫人。”
宗正頓時心頭一驚。
皇帝后宮如何,他自然不該過多關注,但身為宗正,總會或多或少地接觸些后宮之事,周夫人數(shù)月前產(chǎn)下一女,血崩而亡的消息立刻浮現(xiàn)在腦海,瞬間讓宗正意識到,她的死亡恐怕沒那么簡單,可正因為如此,宗正越發(fā)的不解起來:
“這,無緣無故,她一個后宮婦人,怎么能算計遠在邊境的大將軍?”
劉徹冷哼一聲:“若有人說她腹中為皇子,日后能榮登極位呢?”
這玩意兒口說無憑的,誰會信啊!
宗正剛想要反駁,可看劉徹黑沉沉的臉色,又有些懷疑自己——堂堂天子,難不成還會騙他?
再仔細想了想,宗正腦海中不由得浮現(xiàn)之前劉徹無故頭痛之事,心中越發(fā)的驚疑不定,也不再像之前那般底氣十足,而是小心翼翼地問道:
“是仙師少翁所為?”
“不過是個騙子。”
聽到此人的名字,劉徹聲音一沉:“朕已經(jīng)將他殺了。”
啊?!
宗正更加驚了,他覺著自己的大腦好像成了一團糨糊,想問得更清楚些,可這種丑事,誰會愿意往外說?皇帝能給點提示已經(jīng)算是不錯了,宗正也不敢問得太清楚,只能自己回憶,又突然想起來皇帝那無緣無故派兵封了數(shù)天閭里,緊接著又讓延尉張湯將北門司馬和其他人下獄的事情。
這之間具體到底是怎么回事,宗正依舊不太清楚,但他已經(jīng)隱約相信了皇帝的說辭,可還有個疑點尚需要解開,沉吟片刻,他繼續(xù)問道:
“昨日韓盈舉薦奇人,那申卜……”
“假的,也是個騙子。”
這是可以說的,劉徹便多解釋道:
“此為制衡儒士掌握讖緯,推大一統(tǒng)而為之,是朕讓她韓盈所做。”
這回答和韓盈昨日直接承認自己與衛(wèi)青有關系一樣勁爆,把申卜表演當真的宗正瞬間瞪大眼睛:
“不是,那可是虹光,此等神跡,如何造假?!
昨日回來后,自己親自玩…試了一遍的劉徹繼續(xù)道:
“王叔歸家之后,自己接半盆水,置于陽光下,再將銅鏡斜放其中,讓光投于地面,自然就會出現(xiàn)七彩虹光。
這下,宗正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了。
這么簡單就能出現(xiàn)虹光?
宗正不想相信,可理智又讓他明白,都把整個過程全說出來的陛下不可能騙他,而且……
韓盈所建京醫(yī)院的醫(yī)師,也的確揭破了不少巫覡方士的底……嘶,他說此恨從何處來呢,這可不就是嗎!
“是我誤會兩位重臣了。
接受劉徹說法的宗正面露慚愧,他沒有再繼續(xù)問韓盈為什么會直接應下此事——男女共處一室,說破嘴皮別人都不會信這兩人什么都沒干,倘若非要證明自己的清白,豈不是要把周夫人的所作所為說出來?
那皇家顏面何存!
“無礙。
見對方態(tài)度轉(zhuǎn)變,劉徹也多了幾分輕松,他繼續(xù)道:
“若非如此,朕也不會如此袒護,實在是兩人無罪,怎能那般損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