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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間出租的套房位于廣場左側(cè)公寓樓的三層,這座公寓樓位于左岸的大學(xué)區(qū),住客也主要是較為體面的記者,大學(xué)講師和作家。呂西安要看的套房包括一個客廳,一個餐廳,兩間臥室,一個帶洗浴設(shè)備的盥洗室,一個書房,以及一個吸煙室,從客廳的落地窗推拉門可以走到外面的大陽臺上俯瞰廣場。
客廳里貼著天藍(lán)色的壁紙,上面有著清晰的花枝圖案,即便不是剛剛貼的,顯然也翻修過不久。屋子里的家具都是橡木和桃花心木的,雖然不算昂貴,但勝在樸實耐用。椅子和沙發(fā)的表面和靠背覆蓋著繡金線的緞子,和窗前掛著的簾子是同等質(zhì)地。地板同樣是褐色的橡木地板,上面鋪著羊毛地毯,踩上去并不算松軟,只是聊勝于無罷了。
兩間臥室里都擺著帶帷幔的大床,床墊是松軟的彈簧床墊,呂西安在上面坐了坐,感到床墊立即陷了下去,而當(dāng)他站起身時,墊子又立即恢復(fù)了原狀,彈性非常不錯。
總而言之,這間房子的確配得上呂西安的新身份,更妙的是,這里距離外交部和國民議會都不算太遠(yuǎn)。
租金是三百法郎一個月,呂西安預(yù)付了一個月的租金作為定錢,簽了租約,就從看門人那里拿到了鑰匙,并約定第二天搬進來。
他在附近吃了午飯,又在廣場上散了一會步,眼看快到兩點,就叫了一輛馬車,前往位于奧賽碼頭的外交部大樓。距離兩點鐘還差五分鐘時,他走上了外交部大樓門前的臺階。
大樓門廳里的執(zhí)達吏同樣一臉?biāo)老啵坪踹@個職業(yè)的人都是造物主用相同的模子澆鑄出來的。他一動不動地坐在自己的椅子上,就像是屁股上長了根須,深深地扎進椅子里,而他全身上下唯一還在活動的器官就是那一對時不時轉(zhuǎn)動幾下的眼珠子了。
呂西安走到他面前,報出了自己的姓名,“我是呂西安·巴羅瓦,德·拉羅舍爾伯爵讓我下午兩點鐘來見他?!?
不出所料,德·拉羅舍爾伯爵的名字,再次像阿里巴巴的咒語那樣起了奇效。那執(zhí)達吏從椅子上彈了起來,滿臉恭敬和諂媚。
“德·拉羅舍爾伯爵正等著您呢?!彼麩崆榈貛ьI(lǐng)呂西安穿過已經(jīng)坐滿了人的候見室。呂西安注意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那目光是一種羨慕和嫉妒的混合體,或者不妨說,這二者本就是一回事。
兩個人上了二樓,穿過一條長長的走廊,呂西安看到走廊兩側(cè)的辦公室里都擠滿了職員,他們的辦公桌擠在一起,桌子上堆著小山似的文件。屋子里光線陰暗,混雜著汗臭味道的熱氣從門縫里一刻不停地向外冒著,如同火山口附近從裂口朝外逸散的硫磺氣體。
德·拉羅舍爾伯爵的辦公室位于走廊盡頭,辦公室門上鑲嵌的黃銅銘牌上寫著德·拉羅舍爾伯爵的頭銜和職位。
那執(zhí)達吏整了整自己的衣服,將手握成拳頭,在門上敲擊了幾下,聽到里頭傳來的一聲“請進”聲后,擰開了門把手。
德·拉羅舍爾伯爵坐在房門對面的一張大辦公桌后面,身后就是落地窗,他聽到有人進來,伸手指了指自己對面的扶手椅,示意呂西安坐下,而他卻并沒有抬頭,而是繼續(xù)低頭在一張信紙上寫著什么。
呂西安走進房間,那執(zhí)達吏立即退出,從外面將門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