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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他的話，時歲寒眉心緊蹙，沒有任何思考，直接回道：“原因。”

“我們也算是同族，在水里當然會舒服，說不定你的身體就是因為長時間缺水導致的。”

狄夏在岸上的時間過長皮膚就會干燥疼痛，不及時補充水分還會頭痛眩暈。

時歲寒就這么看了會那只向他伸來的手，淡淡道：“沒有必要，我跟你不一樣。”

先前幾只同族用死亡換來的研究成果，讓狄夏現在的生活還算安逸，除了每天被好幾對眼睛觀察著，就是偶爾會被抽幾管血，其他時間都呆在巨大的的生態箱里。

研究室這幾天多出了很多生面孔，照例的檢查也變得繁瑣起來，就連狄夏居住的魚缸上方的平臺高度也有所調整。

他出不去了。

狄夏已經試了無數次，這個高度他連平臺邊緣都摸不到。

突如其來的變故令狄夏焦躁不已，水下的礁石成了他唯一的泄憤工具。

后半夜，有人走進來，是時歲寒。

等他降下平臺，狄夏立刻躍了上去：“怎么回事，怎么把平臺調的那么高，我根本上不去。”

“你還想去哪？”

“當然是你”

“十二天后，你會被轉移到生物研究總院。”

狄夏大腦內一片空白：“總院”

“在那之前，不可以擅自離開這里。”

“為什么，沒有關系的，之前不都沒被發現過，而我還得”

“5號，你以為沒被發現，都要歸功于你自己？”時歲寒嗤笑，表情帶了些譏諷之意。

狄夏猛地反應過來，那些自認為的自由行動，其實都在時歲寒的控制之下。

時歲寒在監控上動了手腳，包括那天到檔案室帶他離開，也只是因為自己去到了時歲寒預料之外的位置。

時歲寒眉間黑壓壓的透著一片陰沉，整個人都透漏著煩躁。

狄夏忽然就說不出話了，無法自由出入的時日，時歲寒的狀態越來越糟，甚至連研究室內都難以看見他的蹤跡。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他們沒有繼續給狄夏注射藥物。

狄夏藏好在自己爪下四碎的珊瑚，或許在轉移的那天，他可以靠著自己能力逃脫。

半夜，時歲寒如前幾次一樣悄聲關上了門，從高出的平臺往下看，能夠清楚的看見狄夏正趴在水底。

平臺下降聲將他驚醒，他抬起頭，浮出水面。

兩人都沒說話，但狄夏能察覺到時歲寒身上散發的氣息變了。

不像前幾天那般煩躁易怒，反而多了一種不安。

狄夏不能確定，于是再一次向時歲寒伸出手：“要下來嗎？”

這回，時歲寒沒有拒絕，他靜靜地站在遠處，似乎是在思考。

“時歲寒。”

狄夏的聲音掃去了時歲寒心底最后的顧慮，他脫下外套，一步步走到平臺邊緣。

水面以平臺為中心，蕩起陣陣水波，時歲寒握著狄夏的力道很緊，身子在沉入水中的瞬間變得僵硬。

嘴唇也泛起白，細密的冷汗順著額角流下來，打濕的發絲一綹一綹的貼在皮膚上。

時歲寒閉上眼，身上的衣物被水完全浸透，他的手指蜷縮，似乎在竭力忍耐著什么。

“放松一點。”

狄夏攥住時歲寒伸向平臺的手，帶著他的身體游向中心。

“放手。”時歲寒的呼吸急促淺薄，他感覺到自己的理智正在被恐懼慢慢吞噬。

狄夏擁住那下意識向平臺靠近的身體，以自己的魚尾做支撐，將時歲寒輕輕托起。

“沒事的，我不會讓你有危險的。”

狄夏的聲音刮過耳側，心底的恐懼奇跡般的受到安撫，時歲寒不可置信的偏頭，目光恰好撞上狄夏那雙映著水紋藍眸。

時歲寒很怕水，他仍是r系列試驗品的那段時間，那些人扯去了他的呼吸罩，想讓他如人魚一般在水中呼吸。

可他也是個殘缺品，不斷走向衰竭的身體與沒有發育出來的腮部，注定他會如之前的那些試驗品一樣，被摧毀消除。

注滿海水的觀察倉內沒有任何可以逃脫的地方，在那狹小的柱體里，時歲寒經歷了一次又一次的瀕死。

時歲寒從回憶中抽神，身體被狄夏緊緊抱著，明明自己試了那多辦法，他卻能用這種簡單的方式，平復自己的恐懼。

胸腔內，心臟正在瘋狂跳動，異樣的悸動令時歲寒呼吸微滯。

浮力撐托下，狄夏移動的并不算困難，他停在中心，問：“感覺怎么樣？”

時歲寒答非所問：“你的名字是什么？”

時歲寒從不在意狄夏的名字，對他的稱呼除了‘你’就只有‘5號’。

狄夏有些奇怪，隨口回應：“5號。”

“你自己的名字。”

“我？狄夏。”

兩字一出，時歲寒的瞳仁微不可見的顫動了一瞬。

“怎么了？”

時歲寒掩去眼中的異樣，不再看向狄夏的位置：“沒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