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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上來的敵人。
對方雖有數百人,卻只能魚貫而上。這些人中間,又有誰擋得住伍封的重劍?伍封大展神
威,每一劍揮出,定會有一人倒下,絕無落空,田力等人在后面瞧著,被伍封這種威力無限的
劍法駭得心驚膽戰(zhàn)。
相持了一陣,陣陣黑煙從林中冒了出來,只見楚月兒的身影從人群中閃出來,只見她倏進
倏退,神出鬼沒地穿過了人群,到了伍封身邊。
伍封見她安然無恙,精神大震,喝了一聲:“所向無敵!”向前沖去,楚月兒、田力等人
一沖而上,對方眾人中頗有些人頭腦不靈,心忖既然呼著“所向無敵”,自然是自己人,為何
這般惡狠狠地揮劍殺人呢?還未想通其中道理,便被伍封等人殺了。
火勢大起,熾剌剌向林中卷來,更可怕的是一縷縷黑煙向人群罩了過去,極是嗆人,敵人
此刻陣腳大亂,一時間難辨敵友。
伍封在最前面長劍如飛,所向披靡,硬生生殺開了一條血路,引著眾人從人群中沖了過去。
他們奇兵突出,兼且伍封仗重劍開道,對手未能及時反應過來,以至被他們沖過了人群。
伍封回頭一看,發(fā)現田力和鮑寧與另兩人不在,問道:“還有四人呢?”一人道:“或是
被敵人圍住了吧?”
伍封揚劍道:“你們藏在樹后等我,待我去帶他們回來。”又沖了回去,卻見楚月兒也跟
了上來,問道:“月兒跟來做什么?”
楚月兒笑道:“公子不是叫我須臾也不可離開么?”
兩人沖入了人群,果見鮑寧田力等人被敵手圍住,正自苦戰(zhàn),伍封大喝一聲,沖進了重圍,
他劍重力大,劍法又快,更兼楚月兒在他身后,神出鬼沒地左刺右削,便如滾湯潑雪,將敵人
殺散,引著鮑寧等人回來。
忽地聽一聲猛喝,一人從樹后轉了出來,手起一劍向伍封當頭劈下,林中灰暗,兼且黑煙
繚繞,伍封一時也看不清這人模樣,順手揮劍擋開,“當”的一聲,手臂微震,吃了一驚,心
忖:“這人膂力不小!”
這人被伍封一劍,震得退開了三四步,滿臉驚駭之色,還未及出第二劍,伍封的劍已飛快
刺了過去。
這人持劍橫擊,雖擋了這一劍,卻又被震開了兩三步。
伍封一連三劍刺出,這人雖被伍封的神力逼得退開了十余步,卻也格擋住了這三劍。
伍封心中大奇。自從他新創(chuàng)了這套“刑天劍法”之后,除了那晚遇刺時有一人擋了他一劍,
再無其他人能接下他一劍,眼前這人竟能連擋他四劍,門戶居然守得極嚴,這可是少有的事了。
伍封長笑一聲,跨上幾步,“呼”一聲重劍劈落,快如閃電,這人見這一劍威力奇大,自
己縱算是一座山,恐怕也免不了被這一劍劈開,心中忽地生出一種絕難抵敵之念,雙腿一軟,
跌坐于地,竟忘了格擋。
眼見要被劈為兩片,伍封的劍卻在他的頭上兩寸處硬生生凝住。
伍封道:“你使的這是董門的御派劍術,你是何人?”他見過列九使董門的御派劍術,闞
止之亂在公宮擊敗那董門十一御人時,那些御人也是這種劍術路數。
忽一陣微風,將黑煙吹散了少許,伍封一眼便認出了這人,原來竟是平啟!
伍封嘆道:“原來是你,你身手果然不錯,今日還是放了你吧!”收回了劍。
平啟怔了怔,向伍封叩了個頭,沒入林中。
伍封和楚月兒引四人到了先前回身之處,見眾人一個不缺,渾身血漬,一個個狀如血人,
令人駭然。看楚月兒時,見她依然神色自若,毫無畏懼之色,心中暗贊這丫頭的天生的膽色過
人。
此時正值金秋,林中枯枝落葉無數,風聲獵獵,將大火卷得焰苗四吐,整個林中已如一片
火海,除了敵人的驚呼號叫之聲,便只聽到呼剌剌的火響。若再不出樹林,恐怕這火頭飛卷過
來,連自己也要葬身火海。
便聽林外徑下,田恒的聲音遠遠傳來:“大膽賊子,竟敢伏擊本相,給我沖過去!”伍封
知道田恒已領兵車沖殺到了魚腹之中,他這么大聲喝叱,實則是為了讓他們聽到。
伍封精神大震,喝道:“沖下去!”揮劍闖在前面,引眾人沖出了林,到了魚腹那片大道
之上,回頭看時,林中剛剛沖過之處已被大火罩住,暗想若稍晚片刻,恐怕已被這火海淹沒了。
石山上埋伏的數百人見林中火起時,不知發(fā)生了何事,便下了石山,欲到林中接應,誰知
才到大道之上,便被田恒引兵車沖殺而至,他們都是步卒,怎敵得過兵車?更何況田恒劍術極
高,無人能敵。一陣沖殺之下,已死了二百余人。正值驚慌失措處,又被伍封帶人沖殺過來,
這人便如惡魔一般,手中又長又重的劍揮起之時,總有一人應劍而倒下,惡狠狠地無一落空。
看著他神出鬼沒的劍法,連田恒也心驚膽戰(zhàn)。敵人心膽俱裂,哪敢再戰(zhàn)?紛紛而逃。
伍封見田恒并沒有乘自己那乘銅車,略有些奇怪,轉念一想:“我的銅車比其它的兵車略
大,又頗為顯眼,坐在上面豈非故意引敵人的注意?”田恒老謀深算,自然不會不知道其中道
理。是以那乘銅車由封府侍從駕著,跟在田恒的兵車之后,卻無人敢坐。
將大道上的敵人沖趕一陣之后,見敵人作鳥獸散,狼狽而逃,田恒揚劍哈哈大笑,笑了一
陣,大聲道:“不出魚腹,仍未安全,隨本相全力沖出去。”
伍封與楚月兒在前,追趕向魚口外逃逸的敵人,田恒與余人驅兵車緊隨其后,便如那些敵
人在前開道一般。田力等人也上了兵車,鮑興換下了銅車上的封府侍從,鮑寧與那人另到它車
之上。鮑興驅車趕來,欲接伍封和楚月兒上車。
只見前面路徑細窄,寬僅丈余,眾人心知這便是魚口了。只須出了這魚口,敵人的埋伏便
已全盤落空,眾人面露喜色。
伍封略略心寬,忽聽“嗡嗡”的一陣聲音,伍封臉色大變,聽得出那是弓弦勁響,不料如
此陣腳大亂之下,敵人在魚口的埋伏依然沉靜守侯。此刻已來不及辨認箭矢所來之處,伍封回
身抱起楚月兒,奮力將她向十余步后的銅車上扔去,道:“月兒小心!”自己和身伏倒在地上,
滾出了一丈余遠,悶哼一聲,左肩之上已中了一箭。
若非他擔心楚月兒,先將她扔上銅車上避箭,也未必會中這一箭。眼光瞥向剛才與楚月兒
所處之地,蜂窩般斜插了數十支箭。
伍封知道此刻情勢之危急,更甚于先前在林中之時。對手心計深沉,兵法精通,定是知道
擒賊擒王的道理。此刻已不加思索,趁敵人搭第二箭之余暇,猛地躍起,飛也似竄到田恒的兵
車之旁,便聽弓弦聲急響,伍封身高手長,一把將田恒扯下車來,抱著他滾了開去,將田恒壓
在身下。只聽戰(zhàn)馬悲嘶,田恒所乘的那乘兵車上如下箭雨一般,車前的戰(zhàn)馬雖披著革甲,仍被
射成了刺猬一般。
伍封與田恒兩人對望一眼,從對方眼中第一次看到了畏懼之色。
不消說,此處主持之人定是敵軍首領。此人用兵之老練詭譎,遠在伍封和田恒預料之上。
雖然自己反客為主,將兩側的埋伏盡破,此人竟不為所動,鎮(zhèn)定如恒,自己的人仍由他們火燒
刃劈,卻絲毫不亂,靜引著預先埋伏在魚口的人馬悄然守候,對手下的生死全不在意,其冷酷
無情之處可想而知。
伍封心道:“待他們弓弦多響幾次,恐怕無一人能生還臨淄。”扯著田恒站起身來,才覺
右腿上一陣巨痛,原來竟被一箭洞穿!
田恒驚道:“封大夫,你受了傷!”心中大是感動。若非這人剛才奮不顧身,將自己扯落
兵車、壓在身下,恐怕自己早已如戰(zhàn)馬一樣渾身箭矢了。
伍封此刻已無暇顧及,扯著田恒上了銅車,楚月兒盯著他身上的箭,面色雪白。楚月兒還
未說話,伍封已將她與田恒按在車里,沉聲道:“千萬不可探出頭來。”他這銅車四周都是精
銅,高有五尺,只要伏身其中不出,可擋住大部分箭矢。
他對鮑興喝道:“沖過去。”鮑興對他奉若神明,不加思索,策馬前沖。
伍封一眼瞥見馬車右角的那支丈六大銅戟,將“天照”寶劍插入鞘中,順手操起了這支八
十多斤的銅戟。
銅車沖出了三十余尺,這時,對方第三陣箭矢如雨般從四方落下,伍封暗嘆了口氣,心想
已到了對方的埋伏中心處了,眼見離魚口僅二十余步,這一陣箭若能略晚片刻,銅車便能沖過
魚口了。
伍封只好將鮑興推落車旁,以免他被箭矢所傷,自己手中銅戟急舞,撥打飛來的箭矢,忽
覺背后一個軟綿綿的身軀緊貼在背上,將自己緊緊摟住。伍封不看也知道,定是楚月兒以身蔽
箭,為他擋住背后飛來的箭矢,心中忽地生出一縷酸苦。
當此情景,就算是劍中圣人支離益親來,恐怕也是束手無策了!
待這第三陣箭射完,車前四匹戰(zhàn)馬都中了箭,其中兩匹早斷了氣,正往下倒,另兩匹劇痛
之下,嘶鳴不已。伍封知道那兩匹馬若倒下,銅車必被扯得傾斜,長戟揮動,割斷了死馬身上
的疆繩,以免被它們將車拽覆于地。
正危機處,伍封忽一眼見旁邊堆著數十根合抱大木,定是對方原擬封堵魚口之用。心念一
動,銅戟刺出,大喝一聲,奮力挑起,“呼”地一聲,一根巨大的橫木飛起,向前面路徑之側
砸去。
對方已射了三陣箭矢,伍封從箭矢飛來的方向,已知道敵方箭手所伏之處,這根巨木,便
砸向箭手所伏之處。便聽有人驚呼之聲,巨木轟然落下,聲勢駭人之極,幾條人影隨木落處飛
揚的塵土閃動。
伍封見此計有效,登時精神大振,奮神力一連挑了十余根巨木飛出,砸向四周,只聽驚呼
聲、慘叫聲不絕,對方的第四陣箭矢終是未射出來。
他每挑一根巨木,銅車的車輪便陷落土中數分,此刻車輪陷入了七八寸,剩下的那兩匹馬
本就受傷,怎當得住伍封挑木時車上所承的巨力,嘶鳴不絕,終于倒了下去,幸好車輪雖然陷
落,卻因有四輪,是以車身雖側,卻也不會翻落,這便是慶夫人設計此車時用四輪的妙處了。
伍封這一陣使得力發(fā)了,身上創(chuàng)口血涌如注,他雖然能以吐納術養(yǎng)力,但適才用力太巨,
一時也補不了這么快,此刻不住地喘息。
田恒智慮過人,知道此時正是破敵之際。伍封雖天生神力,畢竟不是鐵鑄的人,再讓他挑
木,恐怕也未能挑出幾根來。要是對方驚魂稍定,自己這百人不到的饑渴疲累之兵再也無還手
之力了。
田恒一念及此,長身躍出車外,拔劍向對方埋伏處沖殺過去。眾人怎會不知其中險處?此
刻或驅兵車,或落車飛奔,向敵人沖了過去。兵法上說“置之死敵而后生”,眾人身處死地,
反而軍心大振,只知道每殺一人便少一分危險,敵人雖是死士,哪擋得住這群以生死相搏的真
正“死士”?
伍封扔下銅戟,拔出劍來,見楚月兒正眼淚汪汪地想替他裹傷,柔聲道:“這些傷并無大
礙,暫不管他。”倚著楚月兒下車,只覺大腿上的箭傷加倍地疼得厲害。
兩人相倚而上,格殺了數人。
忽然敵人驚亂的人群中閃出一人,手中長劍如電,倏地向伍封刺來,劍法精妙之極。此人
約四十多歲,渾身墨衣,頭戴鐵冠,臉上顴骨高聳,無一點多余的肉,便如皮包著骨一樣。
伍封吃了一驚,劍往下劈,雙劍相交處,手臂劇震,連虎口也微覺發(fā)熱。對方膂力驚人,
出人意料。
楚月兒嬌叱一聲,向那人遞出一劍,那人眼露贊許之色,將楚月兒的劍撥開。
伍封知道這人劍法之高,還在朱泙漫之上,楚月兒絕非其敵手,輕輕將楚月兒拉到身后,
揮劍向那人橫削,卻被那人格開。
兩人迅雷急電般拆了九招,雙劍清脆地擊響了九次,雙方終于各退了一步。
那人見伍封連挑了十余根巨木后,劍上仍有驚人的神力,自己以逸待勞,在力氣上仍不能
勝過伍封,臉上露出佩服之色,不禁贊道:“好劍法!封大夫果然厲害!”瞥見自己的人已一
敗涂地,長笑一聲,轉身便走。
恰好田恒迎了上來,叱道:“哪里去?”劍未及發(fā),卻被那人后發(fā)先至,搶先刺出了三劍,
田恒見那人劍術之精,非同凡響,駭了一跳,被那人劍光所迫,連退了七八步。
那人閃一閃身,沒入了亂石之中。
這時,戰(zhàn)事已落,對方終于潰不成軍,再也無法一戰(zhàn)了。
伍封回頭看了看楚月兒,忽見她左臂上涔涔流血,駭道:“月兒,你受傷了?”
楚月兒道:“被箭擦傷了一點點,算不得什么。”
伍封知道這傷必是她先前以身相蔽、為他遮擋箭矢時得來,忙道:“有沒有傷到筋骨?快
讓我瞧瞧!”楚月兒搖了搖頭。
田恒臉色鐵青,向伍封走了過來,道:“這人使的是董門劍法,好生厲害,勝過本相多矣!”
眾人雖是得勝之軍,卻也是狼狽不堪,待到畫城中時,天色已黑,清點人手,只余三十六
人,封府的侍從死了一半。除了田恒一人外,余者無一不傷。但他們以九十九人對付兩千多人,
還能獲勝,有此戰(zhàn)績,絕后不好說,至少也算得上空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