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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臨淄城中后,伍封命楚月兒帶著家人和一干衛女先回封府,又讓田力、烏荼自回相府,
自己與妙公主和公子高進宮見了齊平公,稟告了諸事后,齊平公大悅。
齊平公贊道:“封兒與高兒這次救了趙鞅,對我們齊晉結好極有好處,可算是立了大功,待
寡人與相國商議之后,再行封賞。”
只因公子高在旁,不好說其它的事,伍封將妙公主送回后宮,公子高便在宮外等了他出來,
再去見田恒。
田恒聽了詳情后,不住點頭,道:“此番趙鞅欠了我們一個天大的人情,日后齊晉之間,還
有什么事不好辦呢?”他語聲中透著喜悅,但眉頭微皺,似是心中有事。
伍封和公子高也不好多問,告辭后離開了相國府,各人回府。
伍封回到府中時,列九與楚姬也來了多時,幸好路上諸般事宜均有楚月兒向伍傲等人說了,
伍封才免了多費口舌。
列九臉帶憂色,道:“任公子這人素來心胸狹窄,又最為多疑,雖然他不是傷在公子手上,
但多半會記恨公子。顏不疑有仇必報,竟傷在月兒姑娘劍下。說不好這二人傷愈之后,會尋隙
報仇,公子和月兒姑娘日后出入可要小心。”
伍封點頭道:“這個我自會小心的。”
列九又叮囑了幾句,才與楚姬回渠公府去了。
伍傲帶過四名美女來,道:“公子,這是相國送來的四名燕女。相國說公子那日在他府上看
中這四女,早些天命人送了來,天天說要見公子!”
伍封想起離開臨淄那日,在相府與田恒飲酒時便是這四燕女侍侯,當時見她們貌美,順嘴
贊了幾句,不料田恒還真當了回事,將四燕女送到了府中來。
伍封皺眉道:“其實我只不過順嘴贊了幾句,哪里有心索要?”
那四名燕女聽見伍封的言語,大是張惶,跪了下來。
那日伍封在田府時,雖覺這四燕女甚美,卻未曾細看,此時認真打量,見這四女身材中等,
十分勻稱,或溫柔、或嬌憨,正是姹紫嫣紅,各有其美處。伍封見她們眼中泫然,知道田恒將
她們送來,自己若是不要,這四女定會大大傷心,無以自處,連忙上前,親手將四女扶起身來,
嘆道:“你們起身吧!如此美麗的女孩兒到我府上來,我怎會不要呢?只是怕你們在相府習慣了,
到我府中有些不慣!”
他才口花花地說一句甜言蜜語,四女立刻就高興起來,顯是相府中規矩甚嚴,侍婢地位又
低,田恒不甚好女色,恐怕從未將她們放在心上。
楚月兒知道相府中規矩極大,她在相府日久,也認識這四女,連忙上前,安慰四燕女。
伍封笑問道:“你們叫什么名字?”
四燕女此刻破啼為笑,恭恭敬敬答話,她們分別叫春雨、夏陽、秋風、冬雪,名字是田府
的四小姐田燕兒為她們改的。
楚月兒道:“公子,這四名燕女其實是四小姐的侍女,只因燕兒隨盤少爺到王城游玩,相國
才將她們調到廂房侍侯。她們原習武技,很有根基。”
伍封道:“那日聽相國說過,說你們力大,能使刀,未知是從何處所學?”
春雨道:“我們曾隨世子克到成周,成周有個南郭子綦劍術高明,世子克曾去習劍,我們也
跟著。后來南郭子綦見我們四人敏捷有力,說他常在胡地,會胡人之刀法,便教了我們一套刀
法,世子克讓人給我們打了銅刀,令我們時時練習。”
伍封喜道:“原來是南郭子綦所教,想來這刀法不凡,暇時定要看看。我看月兒與你們甚是
投緣,日后就跟在月兒身邊吧。”
楚月兒道:“公子,我身邊無須……”,伍封笑道:“公主將三十六劍姬都要了去,我若連四
人都不給你,恐怕連小傲心中也會覺得我太過偏心了吧?何況這四燕女既然有刀術底子,你暇
時便教一教她們,日后看看是你的徒弟厲害些呢,還是公主的徒弟厲害!”
楚月兒這才點頭答應,道:“公子身邊也要幾個貼身侍婢,就交給我好了,日后隨我侍奉公
子。”
伍封又命伍傲將帶回來衛國宮女安頓好,四燕女下去后,伍封對楚月兒道:“月兒,這四女
是燕國宮女出身,吃了不少苦頭,可憐得很,你要善待她們。”
楚月兒點頭道:“我自然會對她們好。她們是燕國宮女,公子怎知道她們吃了許多苦頭?”
伍封嘆了口氣,道:“這個你就不知道了,燕國在數十年前公宮生變,有個宮女為燕君生了
一子,燕君寵愛此子,要廢掉世子改立,那世子一怒之下弒殺父君,后來被大臣所殺。從那以
后,燕國便立了個規矩,煩女子入宮為宮女,先要服用猛藥,再用些特殊手段,使其女再無生
育之能。此稱‘幽閉’,如同酷刑。是以受幽閉之女,十有三四都因此而死,還有一二成從此百
病纏身,活不過三五年。能受幽閉而終能康復無恙者,體格必定極強。春夏秋冬四女自是受幽
閉之刑的,所以說吃了許多苦頭。”
楚月兒聽得臉上變色,心中大為不忍,道:“原來還有這種事。”
伍封道:“所以列國大夫都喜歡燕國的宮女,燕君每每以宮女送人,利其國事。”
楚月兒愕然道:“為何燕國宮女更討人喜歡呢?”
伍封道:“受幽閉之刑的女子與其他女子是不同的,何況有風流之實而無私生子女之患,誰
不喜歡?”
楚月兒畢竟年幼,睜眼看了伍封許久,并不大懂。
伍封知道她單純心凈,怕她再問起來一時不好回答,道:“月兒,我想回伍堡看看娘親,你
若不怕辛苦,我們便一起去。
楚月兒忙道:“坐在車上又什么辛苦?我也應該去看看夫人和大小姐。”
伍封見鮑興剛將劍姬送回房回來,命他駕好銅車,趕往伍堡,到伍堡時,已是日落之時了。
伍封回到伍堡,自不須人通報,自行進去,家人道:“公子,夫人與田大小姐此刻正在酒窖
里,釀一種新酒。”
伍封大喜,心想:“娘親和田大小姐都是釀酒高手,此番聯手新釀,必是舉世無雙的好酒。”
頓時酒蟲大動,對楚月兒道:“月兒,要不要去看看娘和大小姐釀酒,日后也好向公主說嘴?”
楚月兒抿嘴笑著,點了點頭。
二人趕到了酒窖口上,伍封命侍侯在外的家人噤聲,與楚月兒躡步進去,看看她們釀出了
什么酒來。
二人走下石階,便聽田貂兒問道:“夫人,你的為何會學釀酒呢?”
慶夫人道:“妾身學釀酒,其實是大小姐現在研習釀酒之藝是一樣的用意。大小姐的釀酒之
藝其實已經極高了,為何還要來找妾身研習呢?”
田貂兒沒有說話。
慶夫人笑道:“大小姐即將成為君夫人,而我們這位國君平生最愛的一件事便是飲酒,是以
大小姐仍要到伍堡來,與妾身共研新酒。”
田貂兒默然良久,小聲道:“莫非夫人當初學習釀酒,也是為了尊夫?”她這么說,自是承
認現在再研酒藝是為了未來夫君齊平公。
慶夫人嘆了口氣,道:“雖然妾身釀酒是為了先夫,但自一開始,妾身便琢磨著如何在酒中
下毒。”
伍封與楚月兒大吃了一驚。伍封從未聽母親說過舊事,小時偶有問起,常常被母親斥責,
后來也就不敢問了。此刻聽在耳中,如聞雷鳴。他與楚月兒對望了一眼,停下了腳步,躲在壁
后不敢出來。
田貂兒驚呼了一聲:“夫人,這又是為什么?”
慶夫人長嘆了一聲,道:“其實,妾身父兄先后被人殺害,雖不是先夫親自動手,但先夫多
少有也責任。若說出自先夫之謀劃,也不算冤枉了他。是以說起來,先夫其實是妾身的仇人之
一。”
田貂兒多半是大驚之下,不知該如何說話,是以默然。
慶夫人道:“大小姐多半心中奇怪,為何妾身會嫁給了自己的仇人呢?這也不是先夫所逼,
而是妾身自愿的。妾身父親被殺之后,兄長便將妾身送到了齊國來,自己準備報仇,可惜后來
被歹人殺害,那時妾身才十歲。后來依兄長遺法學會了劍術和搏擊之法,然后去報仇。妾身的
大仇人身份十分尊貴,可惜時刻有先夫在旁守護,先夫有天下間一流劍手的身手,妾身先后三
次蒙面刺殺大仇人,均被先夫所阻,幸好先夫手下留情,每次都故意將妾身放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