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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年縣衙大堂內,有關的人等等了許久,還沒見主審官萬年縣令出來審案,縣衙的書吏和衙役都在努力壓制堂中眾人的情緒,維持著秩序。
李保算了下從來到這縣衙,已經等了小半個時辰了(1小時,古代一個時辰兩小時),卻還不見這萬年縣令的身影。眼看著天色不早了,大明宮的宮門在日落時就要下鑰了,自己必須要在日落前趕回去。心中焦急不由的怒道:這萬年縣令在搞什么東東?
如今萬年縣令很糾結,兩刻前在萬年縣衙的書房內趙志釗接待過兩個人,兩個他都得罪不起的人。
一個是政事堂韋保衡韋相公家的門房陳嶺,陳門房簡明扼要的道出了他的來意,楊娘子的夫婿是他的同族。有著當朝第一權相為他站臺,趙志釗不得不掂量他說的每句話的含義。
另外一個是住在本坊的吳安正,他的本來官職是右金吾衛參軍,是個閑職,但他身后站著張司徒,而且這張司徒圣寵正隆,據說連官家最喜愛的六皇子要拜他為師。吳參軍只說今日打人的那個少年是張司徒的子侄。
本想秉公辦理的趙知縣面對這樣的困局恨不得把腦袋撓破,無助之下想起京兆尹薛能還在后堂呢,想到此處的趙知縣飛奔至后堂。
薛能正在后堂品茗,他和趙志釗是同鄉好友,如今同在長安為官,交往更多一些。今日薛能無公事在身,就想來好友這里消磨一下時光,不想遇到一樁事涉權貴的案子。所以他也不便干涉趙知縣判案。所以在后堂等候,誰知趙知縣飛奔而來,倒是令他吃驚不小。
“樂天這是怎么了,快快請起。”
“太拙救我!”說罷趙志釗跪倒在地。
太拙是薛能的字,唐人親熟至交才可互相喚字,以表示親近。趙志釗平日里很少叫他的字,大多以薛大尹稱呼,今日趙志釗喚他的字,讓他感到今日的“東市買絹案”怕是不簡單。忙上前去扶起趙志釗。問道:“樂天,所為何事驚慌至此,行此大禮?”
趙志釗忙把今日的原告被告兩家背后站著的權貴說了出來。薛能聽完,也不禁沉吟起來。
朝中的形勢,官家荒僖朝政,政事上“南衙北司”爭奪不斷。今日之事,涉及北司中的宦官,韋相公的門房來此,韋相公知道此事嗎?還是說這陳門房只是在扯虎皮做大旗嚇唬樂天?
倒是這吳安正的話,得仔細斟酌。張司徒的子侄。近日也沒聽說過張義潮有族人來京。而且前不久的官家壽辰上,官家的六皇子執意要拜張司徒為師。今日“東市買絹案”中有個少年貴人,他的年紀倒是很像六皇子,等等……是了,是了,徒弟也是屬于子侄輩的啊。
想到了此處,薛能對著趙志釗說道:“今日的案子你絕不能偏私那個楊姓婦人,切記切記!”
趙志釗一臉苦色“太拙某若如此,那韋相公那邊如何答復?你也知道那韋相公出了名的有仇必報。若被韋相公嫉恨,某這小小的七品前程,怕是不保了?!?
薛能看到趙志釗的表情,“樂天你我乃是至交,某定不會坑害你的,但請放心大膽的去做,至于其中訣竅,你附耳過來。”
趙志釗臉色數變,聽完之后,對著薛能道:“果真如此,那少年竟是……”
趙志釗還沒說完,薛能擺手止住他的話,“佛曰:‘不可說,不可說’。接下來的事情你知道該怎么做了吧?”
“某曉得了,太拙大恩,某沒齒難忘”。說完,趙志釗轉頭向二堂走去。
到了二堂對著等候他的兩人說道:“楊中使、陳郎有禮,某今日審案,當依法秉公辦理。陳郎所請之事恕難從命?!?
“哦,你竟然如此不識抬舉,連自己的前程也不要了嗎?你可知我家相爺還有宮中宣徽院楊使君向來對能夠與人方便的人都是極看重的。對于不聽規勸的人向來是不喜的!”
“某言盡于此,二位請了。”說罷趙志釗向外走去。留下氣急敗壞的陳楊二人。出了二堂,趙縣令在官袍上擦了擦手心的汗水,心中暗怕,喃喃道:希望太拙沒有猜錯。然后轉頭招過管家,如此這般如此這般,管家應諾而去。趙志釗才舒了口氣,施施然往大堂走去。
堂中眾人等了小半個時辰后,主審官趙縣令總算是來了。
衙役們齊喊:升堂。趙縣令開堂問審,先問苦主原告,鈴兒就把原委敘述了一遍。問完原告問被告。再問證人,趙志釗心中已經打定了主意。他問原告被告只不過是走個過場。
基本流程走了一遍,趙志釗當堂宣判:原告所訴成立,楊氏退還崔玲兒的綢緞,并判定楊夫人須向李保賠禮道歉,還有對楊夫人處罰金十貫以賠償綢緞店主的損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