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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浪的臉隱在面具的背后,此刻肯定在偷笑。輕拍彭磊的肩勸道:“彭公,熊伯嫁妹也只是他的意思,誰知道熊妹愿不愿意嫁呢。都知道那位族妹立志獨(dú)身,要嫁的是上天的神。”
“我不管,只要我妹妹肯嫁,你彭公一定得娶。”熊伯得意地拍著彭磊的另一邊肩,長吁了一口氣,罩上面具,嘴里又念念有詞起來。
一群人涌上,殺牛殺豬,將犧牲的頭扔進(jìn)火堆,濃濃的焦香在空氣里彌漫。鼎爐底下的薪火漸漸燃盡,觀星臺上響起了清脆的磬聲。彭磊也無話可說了,這金杖好像也能值幾個美金的,到時候若是能帶回去,說不定也能換幾間房子。至于那個熊妹,正如白浪說的,誰知道她本人愿不愿呢。
觀星臺上傳出的聲音是石磬,石瑯指導(dǎo)工匠制作的時候,彭磊旁觀過,也試聽過那個聲音。本來彭磊還想指點(diǎn)石瑯鑄編鐘的(記得曾經(jīng)看過一回電視節(jié)目,是詳細(xì)地介紹古代的編鐘和制造工藝),可是再想想,現(xiàn)在正是戰(zhàn)爭時期,金屬是戰(zhàn)略物資,哪有閑余制鐘玩啊。
觀星臺上人影綽綽,除了石瑯幾個,好像還多了一群女子。定睛細(xì)看,可不是麼,白露幾個竟然也到了上面,敲鼓擊磬的就有紅藥和葉子、孜桑她們。磬聲清悠,鼓聲歡快,更有一縷清脆的笛音在百折回轉(zhuǎn)。這笛聲好熟啊!記得在讀書的時候曾聽過一次高雅音樂會,都是大師級的民樂演奏家,當(dāng)時就有一位吹笛的。那次聽到的曲子好像是叫《百鳥朝鳳》,那一管竹笛竟然能模仿百鳥的鳴唱,讓人嘆為觀止。(其實(shí)《百鳥朝鳳》最早是嗩吶曲,后來有名了,什么人就都試,甚至還有用鋼琴來演奏的)現(xiàn)在聽到的這笛聲也不簡單,吹笛的人也是大師水平。聲音極盡空靈,如春日的早晨,明媚陽光下的樹林,百鳥歡唱,百花爭艷,一片祥和生機(jī)。這些日子彭磊同學(xué)有太多的時間參詳大自然的真諦,感悟自然也是不少,所以神經(jīng)也變得敏感起來。沫浴著暖暖的火光,一時間竟然忘記了此刻正在寒風(fēng)中,屋角還殘留著未融的冰雪。
那個初見竹女和絹后的早晨,在沖水坡的蘆葦叢中見到魚鷹時,旭日映照下的鳧水旁,好像就是這樣百鳥和鳴的。夾雜在笛聲里的清越的磬聲,是多么像絹踩動卵石的聲響——心一陣陣刺痛,一股熱流在血管里奔涌,沖過經(jīng)脈大穴時,激起一個個旋渦。
是不是時光真的倒流了?為什么還能聽到涓涓的流水聲?悠揚(yáng)的顫音就像那輕風(fēng)吹過樹梢時帶出的共鳴,眼前這紅紅的光,不是那初升的旭日嗎?竹女和絹的嬌笑在空中回蕩,最后匯聚成溫暖的波,從四面八方鉆入彭磊的身體。
不對!絹和竹兒早就沒有了,還帶走了即將有的孩子。聽,虛空中回蕩著金鐵交擊之聲,還有人獸狂亂的嘶喊。那“咚咚”震響的鼓點(diǎn)合著人的心跳,彭磊只覺得自己的心都快沖出胸膛了。血脈里奔流的氣旋向丹田急速匯聚,一口悶氣從嗓子里躥出,變成一聲聲嘶力竭的長嘯。“嘣”地一聲,臉上的面具被吹出老遠(yuǎn),差一點(diǎn)掉進(jìn)火堆。身上披著的裘皮大披風(fēng)竟然張開卷動起來,如腳底下正吹著電扇。
…………
千里之外的那個山谷,霧氣瘋狂地涌動著,無數(shù)的電芒在九座山峰間流躥。反而是那九峰簇?fù)碇氖@此沒有絲毫的動靜。只有那石質(zhì)變得越來越透明的,石柱里的大鳥扇動翅膀的影子,在遠(yuǎn)處能清楚的看見。
…………
四周鴉雀無聲,除了火花爆裂的“啪啪”聲外,甚至聽不到活人喘息的聲音。彭磊知道自己有些失態(tài),趕緊猛擦了幾把眼睛,向四周賠禮道歉。轉(zhuǎn)過頭來一看,不禁一嚇,干什么?——白浪和熊伯都站得像根木頭,面具把眼睛都遮住了,反而露出了下巴;兩個手緊緊捂著耳朵,好像剛才打雷了。打雷了嗎?老子怎么沒聽見。再看火堆四周,所有人都趴在地上,對著火堆頂禮膜拜。
“為什么?剛才誰吹的笛?我有些失態(tài)了。”一把扒下熊伯和白浪捂耳朵的手。
“彭公,你是不是人?”白浪喘著粗氣問道。
“操!怎么說話的?”彭磊差點(diǎn)暈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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