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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守仁對魏征的說法很相信,他素來知道楊廣妒才,尤其是學文好的人,薛道衡不就個很好的例子嗎。
蕭守仁壓住心中額驚訝,微笑著對魏征說道:“魏先生對此人如此推崇,想必定是不凡,這次不能尋見嗎,當真是可惜。
“一次不成,便再找第二次,總能把他找到的。”魏征倒是不喪氣。
蕭守仁笑了笑,他知道魏征是個牛鼻子脾氣,他既然這么說了,那么杜如晦就真的是難逃魏征的魔掌了。
“好了,先不說杜如晦了,還是說說機會吧。”蕭守仁對這個比較關心,在場的眾人誰又不關心呢?
魏征笑了笑,當他得知現(xiàn)在的形勢之后心中已經(jīng)是有了計較。
“不知道將軍覺得這機會應該如何把握?”魏征對蕭守仁笑著問道。
蕭守仁楞了一下,他沒想到魏征會考自己,他也知道,魏征這是要看看自己除了打仗的本事之外其他本事怎么樣,比如說,大局觀。
蕭守仁皺起了眉頭,這個回答很關鍵,一個回答不好也許魏征就會覺得自己是個扶不起的阿斗,一個回答不好也許就讓魏征看低了,一定的想一個好點的回答才好。
想著想著蕭守仁便在廳中慢慢地踱著步子,一步,兩步,三步,四步,五步。
第六步的腳剛抬起來,還沒有落下去,蕭守仁的臉上便已經(jīng)是有了笑容。
看到蕭守仁臉上的笑容之后魏征便是知道蕭守仁肯定是已經(jīng)想到回答了。
“魏先生,我覺得要抓住這機會只有九個字。”
魏征看著蕭守仁臉上洋溢著自信的微笑,他心中也是沒什么底氣,他倒是想看看蕭守仁說的這九個字到底是什么。
不僅僅是魏征很好奇,就是杜伏威等人也是在看著蕭守仁,也想聽聽看蕭守仁的九字口訣是什么。
看看是哪九個字可以奪得天下。
“高筑城,廣積糧,緩稱王。”蕭守仁笑著把劉伯溫送給朱元璋的九個字慢慢說了出來。
魏征的臉色凝固了一下。
他沒想到蕭守仁的九個字竟然是這九個字!
這九個字和魏征的想法是不謀而合!
只是蕭守仁這九個字更簡潔明了,更加的主題清晰,更加的著重重點!
“高!妙!絕!”魏征聽完蕭守仁的話之后吐出了三個字,這三個字無一不是對蕭守仁的夸獎。
大家聽到魏征這三個字的夸獎之后都知道蕭守仁的回答肯定是說到魏征的心坎里去了。
“主公,要是這九個字只是主公五步之內(nèi)就想出來的的話,那簡直就是天縱奇才,如果不是的話,那說明主公之志早就在天下了。”魏征感嘆地說了一聲。
蕭守仁傻笑地掩飾了過去,這個問題他還真的是不好回答。
“看來魏先生也是這個想法?”蕭守仁問魏征。
魏征點了點頭。
“不離十了。”
蕭守仁點了點頭,然后有些困惑地說道:“這九個字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高筑城和緩稱王這都好辦,難辦的便是廣積糧了。”
魏征贊許地點了點頭。
“都說皇帝不差餓兵,沒有糧食那什么都是假的,歷史上哪一次農(nóng)民起義不是因為天災導致百姓缺糧才爆發(fā)的,所以說,糧食很關鍵。”
蕭守仁默許地點了點頭,然后接口道:“沒錯,其實到最后爭奪天下比拼的就是糧食了,誰糧食多,誰的人就多,取勝的可能性就越大,只是如何廣積糧我卻是半點法子也沒有。”
魏征笑了笑,蕭守仁如果什么都懂的話還要自己這幫人干嘛?
雖然蕭守仁不懂,但是魏征卻是懂的。
“其實說到底,糧食還得靠生產(chǎn),而生產(chǎn)又要靠百姓,百姓需要的是安定以及秩序,只要讓百姓安定下來,同時制定合理的秩序,廣積糧是水到渠成。”魏征笑著說道。
蕭守仁邊聽邊不由自主地點了點頭,然后笑著說道:“魏先生說的可能在短時間內(nèi)確實是不會有什么成效,可是以后如果連年征戰(zhàn),民生疲憊,先生今日所說的定能起奇效。”
蕭守仁一針見血,不僅僅把魏征這種說法的弊端委婉地指出來,還順帶著夸了魏征一把。
魏征也是點了點頭,他先前還確實是沒有想過時間長短的問題。
“魏先生,請繼續(xù)說下去,剛才說道生產(chǎn)了。”蕭守仁見到魏征皺著眉頭在思考時效問題,便開口問道。
魏征點了點頭,然后繼續(xù)說道:“如何打仗我不算太懂,可若說如何生產(chǎn),我還是略窺門徑。還請主公擇日頒布法令,將黎陽郡周邊流亡的百姓召集起來專門從事生產(chǎn),這些事情可讓郡守和手下一幫官員來做,魏某毛遂自薦,請求監(jiān)行。”
“這沒有問題,可還是需要細化,不知道魏先生可有更細一步的想法?”蕭守仁知道魏征這是在用黎陽城做試驗了,也只有黎陽城現(xiàn)在是在蕭守仁的控制范圍內(nèi)。
魏征微笑道:“首先的一點就是由主公和郡守號令,為百姓提供土地和耕牛,讓他們有從事農(nóng)業(yè)生產(chǎn)之根基。
而收獲物則是按照比例由我們和農(nóng)民分成,這方面關鍵在于兩項決策,一是均田制,一是租庸調(diào)制,而租庸調(diào)制的基礎卻是均田制。”
旁邊的杜伏威點了點頭道:“這種方法如果推廣起來極好,當初我父輩就是身受益處,我記得大業(yè)七年前。大隋都是這種制度,可后來卻少有實施了。”
杜伏威本是農(nóng)戶出身,對于這些并不陌生。魏征點頭道:“法令很多都是好的,不斷進步,可最關鍵的一點就是看能不能實施。
有的時候,當權者總是自以為是,不理會民生,雖有法令,卻是不斷地后退。其實我說的均田制和租庸調(diào)制在北魏的時候就已經(jīng)實施,北朝各代沿襲。斷斷續(xù)續(xù)地改動。
先帝在時,頗為開明,重頒均田制,減少百官的所受的永業(yè)田,增加普通百姓耕田數(shù)量,丁男一人受永業(yè)田二十畝、露田八十畝,奴婢亦同。
這措施極大的激發(fā)了百姓地耕種熱情,先帝隨后又實施了租庸調(diào)制,提高勞役年限,減少力役時間。
每丁每年要向國家交納粟二石,稱做租,交納絹、棉、布、麻成為調(diào),不使役的丁男可以納絹代替勞役,又稱為庸,租庸調(diào)三者結合,可以互補使用。
就是多調(diào)可以免租,多勞役又可以免租調(diào),任由百姓自己選擇。這樣既可以給國家增加極大的財富,又減輕了百姓的負擔。
先帝以均田制為基,以租庸調(diào)制為建國之策,這才能短短的年限國富民強。可惜如今圣上窮兵黷武,加上均田制不施,才讓國庫震蕩,百姓惶恐,民不聊生。
如果讓我建議,還請主公實施這兩項良策,分田于民耕種,第一年租庸調(diào)制減半以保百姓生活,以后緩慢增加,即可保百姓安寧,征戰(zhàn)無憂。”
杜伏威聽的頗為振奮,覺得這項法規(guī)頗佳,余長風等人卻是一頭霧水,也不知道對錯與否,他們都是富家子弟,有的更是落寞的門閥之后,雖說是沒落的門閥,可究盡還是門閥啊,不是那種小戶人家可以比擬的,所以余長風和趙虎等人只知道領皇糧,哪里想到這里還有這么多門道。
唐菲菲卻是連連點頭,暗自想到,國富民強,無論做什么都是便利,這魏征果然不負守仁所望,有治國之能,說地頭頭是道,難能是事無巨細,均有考慮。
魏征說完,從懷中掏出一卷紙來,微笑道:“這是我在來雁門的途中寫下詳細實施法則,還請主公過目。”
蕭守仁緩緩伸手接過,見到卷紙雖是平整,可各頁紙是七拼八湊,有黑有白,有上好的宣紙,有的可能是茅廁用紙,至于上面地字跡,墨跡很少,多半都是炭寫,沉默良久。
魏征有些汗顏道:“我這一路也沒有什么紙用,想到哪里寫到哪里,隨手找的東西記錄,還請主公莫要責怪。”
蕭守仁輕嘆一聲,長身而起,向魏征深施一禮,“魏先生心憂天下,為百姓著想,身處危境還不忘黎民蒼生,我在此謹代天下百姓父老,多謝魏先生。”
就在蕭守仁和魏征籌劃未來幾年的道路的時候,蕭皇后一伙人已經(jīng)和王世充匯合了,順利會師。
會師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廣發(fā)討賊令,說蕭守仁收容前漢王楊諒之子楊羽及其部下,意圖謀反,天下共討之!
而就在王世充他們忙著對付蕭守仁的時候,李密終于動了!
李密在瓦崗寨的十天時間里動作不斷。
現(xiàn)實把怒蛟幫的王君廊收服了,順帶著把一個怒蛟幫帶進了瓦崗寨,給瓦崗寨添加了新鮮血液。
這怒蛟幫毫無疑問是一個海上謀生搶#劫的幫派,而幫主王君廊更是李密的心腹,李密這么做只是掩人耳目罷了,他既把王君廊拉進了瓦崗寨,又把自己的勢力帶進了瓦崗寨,還在瓦崗寨里名聲大起。
收服怒蛟幫的第二天,李密親自帶著一百人又出發(fā)了,兩天后又收服了旁邊的連云寨。
連云寨主白衣神箭王伯當被李密反手就擒上了瓦崗寨。
連云寨投降之后連云寨的東西和人自然也是瓦崗寨的了,那些金銀珠寶真的是把瓦崗寨的人眼珠子都晃瞎了。
王伯當被擒住之后第二天便降了瓦崗寨,李密動作不停,又帶著王伯當和王君廊收服了瓦崗寨旁邊的好幾個小幫派,一時間,瓦崗寨在這附近已然是龍頭老大了。
龍頭老大自然要有龍頭老大的模樣。
翟讓鑒于李密這些天的表現(xiàn)之后破格提升李密為瓦崗寨第三把交椅!
原先的第三把交椅徐世績被移到了第四!
翟弘成了第五!
單雄信自然便成了第六!
翟讓難道真的這么好心?
當然不是!
翟讓發(fā)現(xiàn)現(xiàn)在寨子里已經(jīng)有好多人對李密是心服口服了,甚至有人說如果這寨主給李密做的話,大家一輩子都可能是會吃香的喝辣的,更有甚者說李密當寨主的話也許會當皇帝,當了皇帝的話這寨子里每個人都是當官的!接著便有說法,說是那楊花落,木子李的箋言會不會說的就是李密?李氏當為天子的說法會不會就是應在李密身上?
瓦崗寨里的水越來越渾了,翟讓毫不吝嗇地想把這水再弄渾點。
他知道徐世績是個人才,他知道李密是個人才,可是一山不容二虎啊。
翟讓故意把李密提為第三把交椅就是想要徐世績和李密斗起來,他要做漁翁,他要坐收漁翁之利!
如果有可能的話,他希望單雄信也能跳出來和李密斗上一斗。
很可惜,他的想法落空了,徐世績似乎對李密也很佩服!
就在翟讓想法設法把李密控制住的時候,李密又有了大動作。
李密破了金堤關!
劉文靜跟了李密的事情朝廷里還沒有人知道,所以,劉文靜還是大隋的官兒。
劉文靜帶著王君廊等人帶著一千殘兵敗將來到金堤關門前,詐稱是遇到埋伏了的大隋軍隊。
看到劉文靜的官憑之后金堤關守將絲毫猶豫都沒有就放他們進城了。
然后半夜時分,里應外合,王君廊城門開了,李密和王伯當帶著眾盜匪沖進了金堤關。
金堤關破了!
當李密帶著金堤關守將的頭顱回到瓦崗寨之后,翟讓這才得知事情的經(jīng)過。
翟讓已經(jīng)是驚得目瞪口呆了。
黃君漢是李密的人,徐世績兩部相幫,翟弘是個飯桶,單雄信似乎也幫著李密,寨中的眾兄弟也傾向李密。
李密在瓦崗寨的地位已經(jīng)在這短短的十幾天之中不可動搖了!
翟讓已經(jīng)后悔了,他感覺自己是引狼入室了!
翟讓的膽子一直很小,只要朝廷不來圍剿他就好了,他是萬萬不敢去招惹朝廷的!
哪里想到李密竟然把金堤關給破了!
這下子朝廷不來圍剿才怪!
翟讓的第六感很強,也很準。
當東都洛陽的越王楊侗聽到金堤關被破了之后是大吃一驚,十幾歲的少年慌慌張張地找到了內(nèi)史令盧楚和太府卿元文都,盧楚和元文都聽到消息之后也是大吃一驚,他們沒想到瓦崗盜匪居然這么大的膽子!
金堤關是洛陽的屏障之一,金堤關失了那么虎牢和滎陽也危險了!
三人商議之后發(fā)書一封給大將軍張須陀!
讓張須陀過來剿匪!
張須陀剛剿滅一幫反賊,剛看到楊廣發(fā)出通緝蕭守仁的文書,剛把羅士信和秦叔寶派去雁門打探情況,就接到了越王楊侗的書信!
張須陀自然是不敢耽誤,快馬加鞭,連夜就帶著他的齊郡八風營往洛陽方向趕!
當?shù)宰屄犝f張須陀已經(jīng)在來洛陽的路上的時候他已經(jīng)驚呆了。
就在去年一年,王薄等造反頭子幾乎全部被張須陀給滅了!
張須陀已經(jīng)是他們造反人的克星了,只要遇見了張須陀,那便見不到第二天的太陽!
而這也是個機會,一個翟讓奪回瓦崗的機會!
翟讓借著張須陀來了的消息在寨中到處鼓動,瓦崗寨中也是風起云涌,許許多多的瓦崗舊人想退出了,想回轉了。
可是李密會愿意嗎?
當然不會!
李密把瓦崗寨里的人都接到了金堤關!
瓦崗寨空了,人全部到金堤關了!
這下子大家想走都走不了了,所有的家眷都在金堤關!已經(jīng)是沒有退路了!
就在大家擔驚受怕的時候,張須陀終于到了。
張須陀到了方山。
立在方山,遙望金堤關,山風吹拂,張須陀臉上愁苦之意更濃,已經(jīng)是快要過冬了,風也更冷了,張須陀的心更冷。
當張須陀看到楊廣要追剿蕭守仁的那一刻他就知道,楊廣出事了。當他知道金堤關被瓦崗盜匪攻克的那一刻,他有些難以置信,同時也有股不詳之感,他年年剿匪,可是盜匪卻是年年不見少,而且還越來越多,似乎是殺不完剿不完似的。
他身后帶出來的齊郡子弟兵已經(jīng)好幾年了,這些人從少年到了成年,一個個都是好幾年沒回過家了,有的已經(jīng)成家了,有的還沒回家,一個個都很想家,卻沒能回家,他們什么時候能回家?盜匪剿滅了的時候,可是盜匪又什么時候能夠剿滅呢?每次下屬問張須陀的時候張須陀都是不吭聲,他自己也不知道。
他不知道自己有生之年還能不能把大隋的盜匪剿滅干凈,他不知道自己的有生之年還能不能還大隋一個安穩(wěn)平定,他不知道自己有生之年還能不能見到大隋歌舞升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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