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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加納人嘴里高喊著不知名的口號,瘋狂地往這邊沖鋒。在加納人眼里,對面的百佬是掠奪他們土地和財富的強盜,是玷污太陽神靈的異教徒。大祭司剛才已經(jīng)說了,這次戰(zhàn)爭是太陽神的旨意,太陽神將會對這些白佬降下懲罰,他們唯一要做的事情,就是沖上去,將手中的長矛插到這些白佬的身體里!處于極度亢奮狀態(tài)的加納人,根本沒有注意到前方詭異地氣氛。和這邊殺氣騰騰、氣勢洶洶的沖鋒相比,英軍那邊反而是一片死寂,就像是那半人高的胸墻后不曾有人防守一般。
加納人終于沖近了英軍的射程之內(nèi),史坦利上尉高舉的指揮刀沒有一絲猶豫,便重重落下,就如死神額鐮刀那般冰冷,那般毫無憐憫。各級指揮官收到了史坦利上尉的命令,紛紛劃下自己的指揮刀,下達了開火的命令。
一時間,英軍的陣地上槍聲大作,沿著胸墻升騰起了火藥燃燒不充分而產(chǎn)生的白煙。前排呈密集隊形的加納戰(zhàn)士,如同被秋風掃過的樹葉般,紛紛哀嚎著倒在地上。其中沖得最猛,叫得最兇的幾個加納勇士,往往是死得最快的。只見高速翻滾的鉛彈,狠狠地撞開了加納戰(zhàn)士胸膛上的肌肉組織,撕扯開了一個個觸目驚心的創(chuàng)口。這,就是圓形鉛彈的殺傷威力,在近距離內(nèi)殺傷力比后世的尖頭子彈大出不止一倍!
魯爾在聽到伯特少尉開火的命令之后,幾乎是下意識地扣動了扳機。在千百次重復(fù)的訓(xùn)練之下,這種條件反射幾乎已經(jīng)深深地印在了他的腦海了。魯爾還沒來得及查看自己的戰(zhàn)果,指揮官們的呵斥聲又再次響起。后面負責裝彈的士兵,很快就將已經(jīng)裝填好了的步槍,遞到前排來。
這種戰(zhàn)術(shù)在防守的時候特別有效,能在最短時間內(nèi)向敵軍傾瀉最多的彈丸。不到八秒的時間內(nèi),英軍又迅速地打出了第二輪齊射,對面的加納戰(zhàn)士如同被割到的麥子般,紛紛倒下。而令人奇怪的是,那些加納人如同不怕死般,既不改變進攻方向,也沒有讓沖鋒的士兵們排成松散的隊形,那么決絕地一頭扎在英軍的彈幕上。
戰(zhàn)場經(jīng)驗最為豐富的史坦利上尉,心中頓時升起了一種不妙的感覺。一如數(shù)年前在紐約,面對著陷入濃霧中的曼哈頓河時一樣。誰能想到大陸軍的統(tǒng)帥華盛·頓,會在那種天氣下趁著濃霧反戈一擊?
果然,加納人在冒死前進到五十碼的距離之時,手拿盾牌的加納戰(zhàn)士背后,便升起了一陣黑壓壓的箭雨!這是加納人在和歐洲殖民者多次交鋒之后,用鮮血換來的教訓(xùn)。那就是將前面沖鋒的加納戰(zhàn)士當成人盾,在突進到弓箭的射程之后,跟在后面的弓箭手會快速地射出幾輪箭雨,以殺傷對面的敵人。
要是這個戰(zhàn)術(shù)運用到中國或者其它文明程度高點的地區(qū),根本就用不著做這么大的犧牲。因為這個年代的滑膛槍射程,一直都沒有超過做工精良的弓箭。特別是工藝復(fù)雜的復(fù)合弓,其射程能達到一百米還要遠,而一桿滑膛槍的有效射程,能有八十米就不錯了。
進入十七世紀的歐洲,之所以火·槍能取代弓箭成為單兵遠程武器,那是因為弓箭昂貴,制作周期長。況且培養(yǎng)一個合格的弓箭手,沒個兩三年實在是拿不下來。相對便宜、訓(xùn)練簡單的火·槍兵,雖然有各種各樣的小問題,卻依然受到了歐洲各國的青睞,成為了歐洲軍隊的制式裝單兵武器。只是加納人的科級水平不高,制作出來的弓箭射程還不如滑膛槍,這才需要抵近攢射。
一陣箭雨過后,英軍這邊雖然有胸墻的掩護,但還是倒下了五六個人。好在莫西人的箭頭只有少量的鐵質(zhì)箭頭,大部分還是殺傷力有限的骨制箭頭,這才沒有造成更大的傷亡。黑森雇傭兵對此十分淡定,依然在箭雨的攢射下打出了第三輪齊射!
那些受傷的士兵很快就被拖了下去,由皇家非洲貿(mào)易公司提供的隨軍醫(yī)生進行治療。不過伯特和艾文的兩個排就沒有這么妙了,一些士兵因為緊張的緣故,還沒有等到指揮官的命令便私自開火。還有一些膽小的士兵,則死死地貼著胸墻后面,害怕下一個中箭的人就是自己。
伯特少尉大急,掄起手中的指揮刀,用刀背劈頭蓋臉地就朝那些士兵的頭上招呼,一邊打一邊大喝道:“你們這群怕死的臭蟲,想等著野蠻人上來將你的頭顱割下,掛在樹上示眾嗎?給我握緊你們手中的槍,狠狠的將這些異教徒送到地獄里去!”
躲在胸墻下的魯爾也挨了伯特一刀背,背上頓時一陣火辣辣的疼。在軍官的威逼下,這些新兵·蛋·子連忙舉起手中的滑膛槍,瞄準前面的莫西人,等待著軍官開火的指令。
一旁的史密斯盯著魯爾,大聲喊道:“魯爾,我們會沒事的,相信我,我們會沒事的。”不知是戰(zhàn)場上緊張的氣氛,讓人來不及多想,還是因為好朋友的鼓勵,魯爾直覺得顫抖的雙手平復(fù)了些,只是下意識地聽指揮官的命令,不斷扣動后面裝填好的步槍的扳機,將一枚枚炙熱的彈丸射向?qū)γ娴募蛹{人。
史坦利上尉對自己的部下非常放心,開戰(zhàn)后便將注意力放在了海軍陸戰(zhàn)隊那邊。原來在看到陣線上的騷動后,他有些擔心那些沒見過幾次血的新兵們會崩潰。不過后來艾文少尉和伯特少尉冒著加納人的箭雨,將這股騷亂給壓彈下去,他這才松了一口氣,心中對那兩位少尉軍官的勇氣感到佩服。
加納人在前面充當盾牌的步兵,很快都倒在了英軍的數(shù)次齊射之下。前面倒斃的尸體遲滯了后一波步兵的銜接,導(dǎo)致弓箭手和火·槍手都暴露在英軍的火力打擊之下。沒有了掩護的弓箭手和火·槍手,很快遭到了英軍的密集彈丸的攢射。那些加納弓箭手和火·槍手可沒有加納戰(zhàn)士的毅力和意志,很快便潰散而去。
過了好一會,魯爾和史密斯這才反應(yīng)過來,加納人的第一次進攻已經(jīng)被打退了!而胸墻前面,則躺倒密密麻麻的尸體,大概有近兩三百來具,還有一些沒死的傷兵夾雜極其凄慘地哀嚎著,那慘叫聲直讓人瘆得慌。很多陸戰(zhàn)隊的士兵胃部都直冒酸水,好在昨天見了一些血腥的場面,現(xiàn)在都是沒有人直接吐出來。